手中符筆一頓，最後一筆收鋒。
陣法圖，完成了。
她把符紙拿起來，吹了吹未乾的硃砂，然後小心地收好。
中午的時候，蕭衍回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肩上揹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，衣襬上沾了一些灰塵，額角有一層薄汗對蘇念來說，這是一個異常的訊號。以蕭衍平時的沉穩和從容，能讓他顯出疲憊感的，說明這一趟確實不輕鬆。
他把包袱放在桌上，解開。
裡面是整整齊齊包好的藥匣子。
赤焰草、百年寒髓、金線蓮、五色石乳都在這裡了。他把藥匣一個個拿出來擺在桌上，還有幾味輔藥，我在城南的藥鋪買到了品相一般，但夠用。
蘇念走過去，拿起一個藥匣，開啟。果然，裡面的赤焰草儲存得很好，根鬚完整，葉片上的赤色紋路清晰可見，年份至少在八十年以上。
她的眼睛亮了。
你在哪裡找到的？
城東有個散修集市。蕭衍說，那裡有個老藥農，自稱在蒼雲山採了幾十年的藥，私下藏了一批好貨剛開始不肯賣，我跟他談了談價。
蘇念看了看那些藥材的品質，又看了看蕭衍身上的灰塵她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。蕭衍這種平時話不多、站在那裡就自帶氣場的人，去散修集市跟老藥農討價還價。
她忽然覺得，有點好笑。
又有點說不出的暖。
還差紫紋靈芝和地髓精。蘇念收起笑容，這兩種只能去黑風嶺了。
那就明天走。
蘇念點點頭。
她正要說話，忽然窗外的天空中，有幾隻黑色的鳥從遠處飛過，方向是城北。蘇唸的目光不自覺地跟了一下，然後收回。
城北，是天機閣分舵的方向。
她的心，微微沉了一下。
昨晚他們偷了那封密函，天機閣分舵的人應該已經發現了。現在整座蒼雲城的防衛，恐怕都在暗中加強了。
他們的時間，比她想象的還要緊。
蕭衍。
你說來得及，是真的嗎？
蕭衍看著她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幾息，然後把最後一個藥匣放在桌上。
我從不許諾做不到的事。
他的語氣很平，但是那雙眼睛，在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沉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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