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在坑底刨了整整一天。
銀白色的細沙被她刨開了一層又一層，在她身後堆起了一座小沙丘。她的手指早就被沙粒磨得發紅，但她根本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打算。
這座丹陣埋得太深了。
遠古時期的修士和現代的修士完全不同。他們的功法更古老，使用的材料更純粹，佈置陣法的手法也更復雜。這座丹陣已經存在了上萬年，經歷了不知多少場天災人禍，卻依然在地底保持著完整的結構——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東荒的夜晚降臨得很快，當最後一縷昏黃的光線消失在地平線上，整個天空變成了一片深沉的墨藍色。沒有月亮，星光也很稀疏，只有東荒大地上那些銀白色的沙粒在發出微弱的熒光，像是大地上鋪了一層會發光的霜。
陳鐵山打了兩隻野兔回來，在遠處收拾乾淨，升起火堆烤著。
蕭衍始終坐在坑邊，保持著同一個姿勢。他的目光時而看著遠方，時而落在坑底那個不知疲倦的身影上。
殿下——陳鐵山拿著烤好的兔腿走過來，您吃點東西吧。
蕭衍接過來，卻沒有吃，而是對坑底說：上來，吃點東西。
不餓！下面傳來蘇唸的聲音，帶著點不耐煩，就差最後一點了，別打擾我！
蕭衍看著她倔強的背影，沒有再說話。
他撕下一塊兔肉放進嘴裡，慢慢地嚼著。
夜幕完全降臨後，東荒的風大了起來。
風從遙遠的戰場深處吹來，帶著一種尖銳的嗚咽聲，像是無數人在哭泣。沙粒被風捲到空中，在黑暗中形成一道道灰色的紗幕。
蕭衍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坑底。
就在夜風最大的時候，坑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——嘭！
緊接著是蘇念興奮的聲音：找到了！
蕭衍站起來，走到坑邊往下看。
藉著銀白色沙粒的微光，可以看到坑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輪廓。那是一個直徑大約三丈的圓形石臺，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。紋路的線條非常精細，有些地方已經被沙粒磨得模糊不清了，但大部分結構依然完好。
石臺的材質是一種黑色的石頭，在沙粒的熒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。石臺周圍的沙土被蘇念清理乾淨了，露出了完整的輪廓。
蘇念站在石臺中央，雙手叉腰，臉上沾滿了灰和汗，但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。
上古丹陣。她喃喃地說，真的是上古丹陣。
她蹲下來，用手掌撫摸著石臺上的紋路。
那些紋路並不只是簡單的圖案，而是一種古老的陣法符文。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個特定的含義——火、木、水、土、金、時間、空間、靈氣、生機、死亡……這些符文排列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圖案，像是一張精密的三維網格，在石臺的平面上鋪展開來。
蘇唸的手指沿著紋路慢慢地移動，她閉上眼睛，用神識去感受每一道紋路中殘留的氣息。
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——
萬年前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盤腿坐在這個石臺上，身前是一尊巨大的丹爐。丹爐中翻湧著赤紅色的火焰，靈光沖天。老者雙手不停地變換著法訣，將一株株靈草投入爐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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