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鐵山在一邊聽了半天，雖然沒完全聽懂，但大概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家殿下和這位蘇姑娘是要幹一件大事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說：殿下，屬下雖然本事不大，但跑腿打探訊息還是可以的。您要是不嫌棄——
蕭衍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：你不怕死？
陳鐵山咧嘴笑著：屬下這條命本來就是劍宗的。劍宗沒了，但殿下還在。
蕭衍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一下拍得很輕，但陳鐵山的眼眶卻忽然有點紅了。
蘇念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觸。
蕭衍這個人，看起來冷冰冰的，不說話的時候像個冰塊。但跟他相處越久，就越能發現他身上那些人味兒——他對舊部的情義，他對她的溫柔。
他從來不是什麼冰塊。
他是一把被封印的劍，正在一點一點地出鞘。
好了，她拍了拍手，傷感的話留著以後再說。我們先離開這兒。
三人繼續上路。
走了一整天，傍晚時分，他們在一個隱蔽的山谷裡找到了適合過夜的地方。
山谷裡有一片小小的湖泊，湖水清澈見底，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游來游去的小魚。湖邊有一塊平整的草地，周圍是茂密的樹林，非常適合隱蔽。
蘇念在湖邊洗了把臉，找了塊石頭坐下來，把腳伸進冰涼的湖水裡。
蕭衍在不遠處升起了一堆火——他把火堆藏在一個凹陷的土坑裡，這樣火光不會被遠處看到。
陳鐵山從包袱裡拿出幾個幹餅和一小袋鹽巴，放在火上烤了烤，分給大家。
蘇念咬了一口烤餅，外皮酥脆，裡面鬆軟，撒上一點鹽巴味道還不錯。
沒想到你還挺會過日子的。她誇獎陳鐵山。
陳鐵山憨厚地笑了笑：走江湖的人，不會生火做飯可活不下去。
三個人圍著火堆吃著簡單的晚餐，夜色越來越深，頭頂的星空越來越明亮。
蘇念靠在石頭上，仰頭看著滿天星斗。
天機城的燈火已經遠了，陸沉舟的臉也遠了，那些卷軸上的古老文字暫時被擱置在一邊。
此刻就只有火堆的噼啪聲，湖水輕拍岸邊的聲響，和頭頂那片無垠的星空。
兩個月。她輕聲說，兩個月後，我們就回去。
蕭衍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根木柴撥弄著火堆。
怕嗎？他問。
蘇念想了想，說：怕倒是不怕。就是覺得——這一世比前世有意思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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