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藥聖告別之後,蘇念和蕭衍來到了天淵的正入口,那是一處在黑色懸崖上天然形成的石臺,石臺不大,只有三四丈見方,腳下的岩石是一種暗紅色的石頭,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過,那些裂紋中,正不斷地滲出一縷縷的黑色霧氣,涼意從腳底一直往上蔓延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,不是腐爛,不是焦糊,而是一種像是在極其古老的洞穴深處才會有的,那種帶著潮溼和腐朽的氣息,蘇念站在石臺邊緣,向下望去,天淵的入口,看起來就像一張巨獸張開的嘴,裂縫在這裡驟然收窄,從數百里寬變成了只有數十丈寬,但深度,卻彷彿直接通往地心的最深處,邊緣的巖壁上,覆蓋著一層黑色的苔蘚狀的東西,那些苔蘚在沒有光的地方竟然還在緩緩地蠕動,像是某種活的生物,蘇念蹲下身,指尖凝聚一縷丹火,她將那縷丹火輕輕彈向巖壁上的那片黑色苔蘚,丹火剛剛碰到苔蘚,那些苔蘚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猛地收縮了一下,然後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叫,那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頭縫裡被活活燒死了一樣,蘇唸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蘇念蹲在石臺邊緣,指尖觸到那暗紅色的岩石,涼意像活物一樣順著指甲縫往骨縫裡鑽。她忽然有種錯覺,這片石臺並不是天然形成的,倒像是有人刻意鑿出來的一個入口,每一道裂紋都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秩序,彷彿在指引著什麼人,往深處去。她收回手,指腹上已經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“這些東西是活的”
“而且不像是普通的靈植”
蕭衍也蹲下身,仔細看了看那些黑色苔蘚
“不像是上界常見的東西”
“倒像是從混沌中滋生出來的”
蕭衍的指尖也凝了一縷極淡的劍意,輕輕劃過那些苔蘚,苔蘚便畏縮地往巖縫裡縮了縮。他收回手,神色沉沉地看了蘇念一眼,那意思她懂,這地方從裡到外都透著古怪,越是往下,越不能掉以輕心。
蘇念“混沌中”
她抬起頭看著天淵深處,那裡的黑霧更加濃郁,像是一鍋煮開了的黑色濃湯,咕嘟咕嘟地翻滾著,黑霧的表面不停地變幻著形狀,有時像一張扭曲的人臉,有時像一隻張開的巨大的手,有時又什麼都不像,只是一團純粹的黑暗,蘇念深吸了一口氣
“下去之前我們得做點準備”
她從納戒中取出一小瓶丹火精粹,這是她在丹谷這幾天煉製的,丹火精粹濃縮了她九色丹火的精華,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催動形成一道臨時的火焰屏障,她又取出了兩枚避毒丹,遞一枚給蕭衍
“含著”
“萬一下面有毒氣能頂一陣子”
蘇念自己也將一枚避毒丹含入口中,舌尖立刻漫開一股清苦,那是她在丹谷時按古方調出來的,尋常毒氣近不了身。她又檢查了一遍納戒裡的丹藥,續命丹貼身放好,幾瓶備用的療傷丹也一一理過,事到臨頭,她反而比平時更靜,像是把所有慌張都留在了上界的風裡。
蕭衍接過避毒丹含在舌下,然後他也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,那是一根繩索,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
“捆仙索”
蕭衍
“雖然是仿製品品級不高”
“但可以在必要的時候把我們連在一起”
“萬一被黑霧衝散了不至於徹底失散”
蘇念看了看那根繩索,然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
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”
“在比鄰城逛坊市的時候”
蕭衍
“當時只是覺得可能用得上”
“沒想到真的用上了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,可蘇念知道,蕭衍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,他當初在比鄰城坊市挑中這截捆仙索的時候,心裡大概早已替她把天淵這一遭,默默盤算過一遍了。她看著他認真打結的手指,心裡那點原本懸著的忐忑,悄悄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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