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站在混沌空間中，閉著眼睛，感受著身體裡那股，強大到近乎不真實的力量，她從來沒有感覺這麼好過。
不是單純的修為提升，而是一種從魂魄深處散發出的蛻變，就像，從前世的丹聖到現在的她，中間一直隔著一層窗戶紙，而現在，那層紙終於被捅破了。
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那口氣裡，藏著兩世的憋悶，也藏著兩世的等待。睜開眼之前，她先在心裡認認真真地，把現在的自己確認了一遍，確認這具身體裡，住著的還是那個蘇念，沒有被什麼古老的東西換了魂。
她終於明白，為什麼前世的她，明明已經站在了三界丹術的巔峰，卻還是覺得少了什麼，少了的，就是這個本源。
前世她曾無數次在夜深時怔忡，覺得自己像是在山頂上站久了，反而聽不見山腳下的風聲。那時她只當是高處孤寒，如今才懂，那不是孤寒，而是缺了根，缺了把自己和整片丹道連起來的一條線。如今這根線，終於被她握在了手裡。
沒有本源，她就只是一個技藝精湛的煉丹師，有了本源，她就是丹道本身。
她緩緩地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了遠處的蕭衍身上，他依然站在原地，但此刻他的表情，卻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，他正直直地看著她，眼中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神色，不是震驚，不是喜悅，而是一種複雜的審視，像是在重新認識她。
蘇念在那目光裡站了一瞬，忽然有些想笑。她知道蕭衍不是在看一個陌生人，而是在確認，這個一躍跨過化神、連本源都融了的蘇念，還是不是那個會因為他一句話就炸毛的蘇念。她讀懂了那層意思，於是故意揚了揚眉，像是說，你猜。
蘇念朝他走了過去，每走一步，腳下的混沌霧氣就自動分開，像是在為她讓路，她走到他面前，停下。
“你感覺到了”
她問，蕭衍點了點頭
“你剛才”
他的聲音有些乾澀
“整個混沌空間都在因你而震動”
蘇念微微一怔。
她方才整個人都浸在那片轟鳴裡，外界的動靜，一概被隔絕在心識之外，倒把蕭衍一直守在原地的耐心，給忘了去想。此刻被他一提，她才後知後覺地，生出了幾分愧疚，又生出了幾分暖。
她剛才專注在融合之中，沒有注意周圍的變化，現在聽蕭衍這麼一說，她才注意到，周圍的混沌霧氣，的確和剛才不一樣了，那些原本靜止的灰色霧氣，現在在緩慢地旋轉，像一鍋被攪動的濃湯，以她為圓心，整個混沌空間的氣流，都在發生變化。
她皺了皺眉，然後將神識向外延伸，這一探，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她的神識，原本在這片混沌空間中只能延伸不到十丈，現在，神識一放出，就像一隻掙脫了韁繩的野馬，瘋狂地向外擴張，十丈，百丈，千丈，萬丈，她甚至能感覺到，天淵之上，那片大地的紋路，能感覺到，鎮淵城中那些修士的修為，高高低低，像無數顆星辰散佈在她的感知中，這種感覺，太恐怖了。
她甚至能隱約觸到天淵之上，那輪被雲霧遮著的太陽的位置，能聽見風掠過鎮淵城殘垣時，帶起的細微嗚咽。這種被人間的煙火氣，隔著萬丈深淵輕輕包裹的感覺，是她在元嬰期時，連想都不敢想的奢侈。
化神巔峰，和元嬰期，之間的差距，簡直就是天壤之別。
她在上界被壓制到元嬰期時，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，而現在，籠子碎了。
那籠子碎得乾乾淨淨，連根柵欄都沒留下。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，自己從今往後，站在了和從前完全不同的高度上，往後要看的，也不再是丹爐裡的一爐火，而是整片天地的丹道格局。
她收回了神識，深呼吸了幾次，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情緒，然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體內，她仔細內視了一下自己的經脈，經脈比之前寬了數倍，靈力的流轉速度，也快了數倍，丹田中，那座縮小後的原始丹爐，正懸浮在她的靈力漩渦的中心，緩緩地旋轉，每旋轉一圈，就有一縷混沌之氣從丹爐中滲出，融入她的靈力，讓她的靈力，變得更加厚重，更加接近本源，她知道，現在只要她想，她可以憑藉這座丹爐，直接衝擊合體期，但她沒有，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，她轉過身，看著這片混沌空間，這個地方，是丹道起源的所在地，也是她前世留下了太多秘密的地方，這裡一定還有什麼東西，是她還沒有發現的
“你感覺到了嗎”
蕭衍忽然開口，蘇念“什麼”
蕭衍抬起手，指向混沌空間的某個方向
“那邊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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