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千里的路程，對於化神巔峰的蘇念來說，確實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。
風從她耳畔呼嘯而過，帶著上界特有的清冽，那股清冽裡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丹香，是丹閣的方向。蕭衍一直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偶爾伸手替她擋開迎面而來的亂流，他的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她的思緒。蘇念其實注意到了。她每次回頭，都能對上他那雙沉靜的眼睛，裡頭盛著她看不太明白的東西，像是安心，又像是某種更深的、被壓得很低的情緒。她想說點什麼，比如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悶，比如你飛得差點比我慢了，但話到嘴邊，又被風捲了回去。三年。她想起下界那幾間茅屋，想起第一次在丹爐前手忙腳亂的弟子們，想起藥聖送她入門時那句你還差得遠，心裡忽然就軟了一下。
她和蕭衍在一片連綿的山脈前落下，眼前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郭，城門上，刻著兩個大字，丹閣。
那兩個字，筆力蒼勁，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丹氣，蘇念一看就知道，那是藥聖的手筆，她站在城門口，看著眼前這座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恢弘的城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，三年前，她在下界初創丹閣時，不過是幾間茅屋，幾個弟子，而現在，眼前這座丹閣，佔地數百里，樓閣層層疊疊，丹氣沖天，遠遠地就能聞到各種丹藥的香氣，品級最低的也是四品，這說明，丹閣已經有了一大批四品以上的丹師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邁步走進了城門，城門的守衛看到她，先是一愣，然後立刻躬身
“敢問前輩是”
蘇念沒有拿出令牌，她只是往前走，因為她已經感覺到，城中深處，有一道極其熟悉的氣息，正在朝她趕來，一道身影，從城中最高的那座丹塔上飛掠而出，眨眼間就到了她面前，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，穿著一身灰袍，拄著一根黑木柺杖，正是藥聖。
藥聖站在蘇念面前，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後，他笑了，那個笑容裡帶著釋然，帶著欣慰，帶著一種等待了太久的疲憊
“你終於回來了”
他的聲音有些哽咽
蘇念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原以為自己再見到故人時會是興高采烈的，可真到了這一刻，湧上來的全是酸澀。蕭衍不知何時已經退開了半步，把這片小小的重逢留給了他們師徒，他站在幾步之外的廊柱旁，垂著眼，像是不想打擾，又像是習慣性地把自己藏在一旁。蘇念餘光掃到他的身影，莫名地，那點鼻酸就緩了緩。有他在，好像天塌下來也能先喘口氣。
“三年了”
“我差點以為你們出不來了”
蘇念看著他那張比三年前更加蒼老的臉，心中也是一酸
“辛苦您了”
藥聖搖了搖頭，然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蘇念身上，仔細地打量了一下，然後他的表情，從欣慰變成了震驚
“你”
“你的修為”
“化神巔峰”
“接近合體”
蘇念點了點頭
“我在天淵中融合了丹聖本源”
藥聖的手微微一抖，柺杖差點都沒握住，他閉了一下眼睛，然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
“好啊”
他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
“好啊”
“我等了你這句話等了兩世”
但他的表情，很快就又變得凝重起來，他看了看四周，然後壓低聲音
“進去說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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