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,那個自稱天道的男人,伸出了手,只是輕輕地,往下一按,就是這一個動作,蕭衍忽然,感覺自己的身體,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,壓住了,他的膝蓋,猛地一彎,差點跪了下去,但他咬著牙,硬生生撐住了,額頭上,青筋暴起,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,那個男人,看著蕭衍
“你確實”
“有點意思”
“但”
“也就僅此而已了”
他的手掌,緩緩握拳,隨著他握拳,那股壓在蕭衍身上的力量,也在急劇增加,蕭衍,感覺自己的骨骼,都在咯吱作響,像是隨時都會被碾碎,他的手,在抖,但他,依然沒有倒下,蘇念在丹陣中,看著這一幕,她的眼眶紅了,但她沒有哭,因為,她知道,哭沒有用,求饒也沒有用,唯一的出路,只有,拼,她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,她閉上了眼睛,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她的瞳孔,已經變成了,一種,金色,那不是普通的金色,而是,丹聖本源,徹底燃燒,之後,綻放出的,最後一縷光,這是她一直不願走的最後一步,因為,燃燒丹聖本源,就意味著,她要用自己的丹道根基,去換一時的力量,燃燒之後,她可能會修為盡廢,甚至,可能會死,但,她已經沒有選擇了,如果不這麼做,蕭衍會死,聯軍會滅,一切都會結束,那,她寧願拼這一次,她
“萬古丹陣”
“第二重”
“開!!”
隨著她的聲音,整座萬古丹陣,忽然像是被點燃了一樣,所有的陣紋,都在同一時間,爆發出了,刺目到讓人睜不開眼的金光,那片金光,甚至蓋過了天空中天罰之眼的光芒,戰場上,所有人,都在那一瞬間,被那道金光,刺得閉上了眼睛,只有那個自稱天道的男人,依然睜著眼,他的臉上,第一次,出現了,一絲凝重,因為,他感覺到,蘇唸的修為,正在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暴漲,化神巔峰,煉虛初期,煉虛中期,煉虛後期,煉虛巔峰,合體初期,……
一直衝到了,合體中期,才緩緩停下,從化神巔峰,到合體中期,跨越了整整一個大境界,那不是正常的突破,那是,燃燒本源,用未來的代價,換來的曇花一現,蘇念,感覺自己的體內,像是被灌入了一條洪流,磅礴到幾乎要撐爆她的經脈的力量,在她的四肢百骸中,橫衝直撞,劇痛,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,傳來,像是有無數根針,在同時扎她的經脈,她的嘴角,滲出了更多的血,但她,沒有吭一聲,她抬起頭,看向了天空中那個男人,目光,像一柄淬火後的刀
“你”
她說,聲音,因為忍受劇痛,而有些沙啞
“從她身上”
“滾下來!!”
最後三個字,她幾乎是吼出來的,隨著她的聲音,她猛地一掌,拍向地面,轟!!!
萬古丹陣,就像一座被引爆的火山,無數道金色的光柱,從地面噴薄而出,那些光柱,不再是之前那種柔弱的鎖鏈,而是,粗到了數丈之寬,每一道,都蘊含著合體中期的恐怖力量,它們像是一柄柄巨大的金色長矛,朝著那六個天道使者,和天空中那個男人,猛地刺了過去,那六個使者,臉色驟變,他們終於,不再託大,同時出手,靈力爆發,六道黑色的屏障,在他們身前,凝聚而成,轟轟轟轟!!
金色光柱撞在黑色屏障上,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,屏障,開始龜裂,像蜘蛛網一樣,蔓延開來,但,終究沒有碎,畢竟,蘇念只是燃燒本源臨時提到了合體中期,而這些使者,是實打實的合體巔峰,差距,依然存在,但,蘇唸的目的,本來就不是打敗他們,而是,給蕭衍爭取機會,蕭衍,在那股壓制被金色光柱衝散的瞬間,感覺身體一輕,他沒有猶豫,甚至沒有看蘇念一眼,因為,他知道,蘇念為他爭取到了什麼,他必須,在這個機會消失之前,做出該做的事,他,握緊了裂天,所有的靈力,所有的混沌劍意,全部,灌注到了這一劍之中,然後,他,再次,劈向了天空中,那隻天罰之眼,這一次,劍光,比上一次,更粗,更亮,更快,像是一條銀白色的巨龍,咆哮著,衝向了天罰之眼,那隻眼睛,瞳孔中的裂縫,還沒有完全癒合,當它看到那道比上次更強的劍光,它的瞳孔,猛地收縮,但,已經來不及了,劍光,精準地,斬在了那道裂縫上,咔嚓!!
一聲,像是什麼東西,碎裂了,天罰之眼,那道裂縫,被硬生生擴大了一倍,暗金色的液體,從裂縫中,湧了出來,那是天罰之眼的血,天空中,傳來了一聲,像是什麼東西在哀嚎的聲音,低沉,悲涼,傳遍了整片葬天原,所有的黑色士兵,在聽到那聲哀嚎的瞬間,身體,都僵硬了,像是被抽走了靈魂,而那個自稱天道的男人,臉色,終於,徹底變了
他腳下的虛空,在那一聲哀嚎裡,都跟著晃了晃,像是連天幕自己,都因為那隻眼睛的傷,而疼得顫了一下,他死死盯著那道又裂開一倍的縫,第一次,在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,露出了一點,近乎於驚怒的神色,他原本以為,蕭衍那一劍,不過是在垂死掙扎,可眼前這道,幾乎把天罰之眼劈成兩半的劍光,告訴他,這個男人,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掙扎,他是在,認真地,要把這片天,切開來,蘇念在金光裡,咳出一口血,卻彎了彎嘴角,她太知道,蕭衍那柄劍裡,藏了多少東西,那些東西,不是修為,是死也要把路,劈出來的倔,而她,剛剛好,最吃這一套。
那些黑色士兵,在那一劍的威壓裡,齊齊頓住了,他們眼中的紅光,像是被什麼東西,猛地掐滅,前排的幾個,手裡的兵刃,噹啷落地,他們不是不想動,是驅動他們的那根線,被蕭衍這一劍,斬斷了,聯軍裡,有個一直被壓著打的劍修,愣愣地看著這一幕,然後,他手裡的劍,慢慢地,舉了起來,沒有人下令,可越來越多的劍,跟著舉了起來,殺聲,從一頭,傳到了另一頭,葬天原的夜,第一次,因為活人的聲音,而顯得,不那麼冷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