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又做夢了。
夢裡，一片白茫茫的空間。
像是她的識海，但又不太像，因為，她的識海，從來沒有這麼空過。
曾經，這裡是一片浩瀚的星海，每一顆星，都代表著一種丹方，成千上萬顆星星，組成了壯麗的星河，那是她九世煉丹積累的，丹聖本源。
但現在，這裡，只有一片空曠的白。
那些星星，全都熄滅了。
她記得，每一顆星熄滅的時候，都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，跟著熄滅了，那不是痛，是一種空，一種，明明還活著，卻總覺得少了一半什麼東西的空。
蘇念，站在這片白色空間裡，四顧茫然。
她試著調動靈力，體內，空蕩蕩的，元嬰初期的修為，像是一個小水窪，可憐巴巴地躺在丹田裡，和從前那片浩瀚的靈海相比，簡直不值一提。
她試著握了握拳，指尖傳來的力氣小得可憐，但至少，還是自己的，她忽然有點懷念，從前那種，一抬手就能引動天地靈氣的日子，可懷念歸懷念，她並不慌，因為她隱約覺得，那片星海，也許並沒有真正離開。
她，苦笑了一下，然後，開始仔細感應識海，深處，有沒有，什麼被她忽略了的東西，一下，沒有，兩下，沒有，三下，第四下的時候，她突然，感應到了，一絲極其微弱的，溫熱。
像是，灰燼深處，還藏著一點，沒有完全熄滅的，火星。
蘇念，的心跳，猛地加快了，她屏住呼吸，把全部心神，都集中到了那一絲溫熱上，然後，她看到了，在她的識海最深處，一個極小極小的，光點。
它太小了，小到，如果不是她仔細搜尋，根本不會發現，就像茫茫沙漠裡的，一粒發光的沙子。
但，它確實存在。
丹聖本源，沒有完全消散，只是，沉睡了。
蘇念，想要靠近它，但她的神識，太弱了，根本夠不到那個深度。
她試了幾次，都失敗了，反而讓自己，更加疲憊，她，只好退了出來。
退出來的時候，她的額頭，沁出了一層細汗，神識的消耗，比她想象的要大，她閉著眼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把那股眩暈壓下去，但她，沒有後悔，因為她確認了一件事，那件，比什麼都重要的事。
睜開眼睛，看到的是，靜室的頂。
灰白色的布，和她昏迷前看到的一樣，但這一次，她感覺，身體輕了一些。
沒有那麼沉重了。
她試著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裡有一點點藥香，是藥聖熬的湯藥味道，她忽然覺得很安心，那種安心，不是因為傷好了，而是因為，有人一直在守著，守著她從那場大火裡，慢慢醒過來。
她試著轉了轉頭，然後，看到了蕭衍。
他趴在床邊，睡著了。
姿勢很不舒服，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夢裡也在擔心什麼。
蘇念，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，她伸出另一隻手，輕輕，摸了摸他的頭髮，動作很輕，但蕭衍，還是立刻醒了。
他睡得很淺，她想，一定是怕她出事，才一直不敢睡沉，連她指尖那麼輕的觸碰，都能把他驚醒，這樣的蕭衍，讓她，又心疼，又想笑，心疼他這樣守了四天，想笑他連睡覺都這麼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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