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蕭衍真的開始拔草了。
他說到做到,天剛亮,就拿了一把鐮刀,走進了院子,蘇念搬了一張小凳子,坐在屋簷下,裹著披風,曬著太陽,看他幹活。
晨風涼涼的,吹得她披風鼓起來,她把手縮排袖子裡,捧著一杯溫水,有一口沒一口地喝,眼睛卻一直跟著蕭衍的身影轉,看他從東頭拔到西頭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,她忽然覺得,這樣的早晨,比上界的任何一場勝仗,都讓人踏實。
一開始,蕭衍還拔得挺斯文,一根一根地拔,但很快,他就失去了耐心,直接運起劍氣,唰唰幾下,半個院子的草,就齊刷刷倒了下來,蘇念
“你這樣會把靈尾草的根弄斷的”
蕭衍,頓了頓
“你不是說要全部拔掉嗎”
“對啊”
“那根斷了有什麼區別”
“區別大了”
蘇念認真地說
“靈尾草的根”
“磨成粉可以做三品培元丹的輔料”
“一根完整的根”
“值五塊靈石”
“你剛才那幾劍”
“至少毀了二十塊靈石”
蕭衍,沉默了三秒,然後,默默收起了劍,彎腰,一根一根地,用手拔。
蘇念,在屋簷下,看得笑眯眯,她,已經很久,沒有這麼輕鬆過了。
大戰的時候,每一天都在拼命,每一天都在擔心,明天還能不能活著,現在,坐在自己家的屋簷下,看著自己的男人,在院子裡拔草,這種感覺,真好。
她端著杯子,看陽光從院牆頭上,一點點爬下來,爬過草尖,爬過水井,最後落到蕭衍的背上,她忍不住想,要是能一直這樣,就好了,不用打仗,不用渡劫,就守著這個小院,守著眼前這個人。
她看了一會兒,忽然想起了什麼
“蕭衍”
“嗯”
“那棵樹還在嗎”
蕭衍,抬起頭,順著蘇唸的目光,看向院子角落,那裡,有一棵老槐樹。
三年前,蘇念第一次在這個院子裡煉丹,炸了爐,那棵樹,被炸掉了半截樹冠,焦黑的樹樁,一直就那麼留著,他們走的時候,也沒有去管它。
蘇念其實記得,走的那天,她往院門口看了一眼,那時樹樁黑得刺眼,她下意識別開了眼,沒敢多看,如今想來,那不是不在乎,是怕自己會心軟,會捨不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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