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不甘”
“是一個不屬於這裡的靈魂”
“在跟命運犟”
她那時候，確實在犟，犟著不肯認命，犟著要證明自己值得活著，犟著，哪怕全世界都當她是異類，她也要站住，那股氣，推著她一路往上走，也推著她，一次次，把自己逼到絕路，她以為，那是她的勁頭，現在才明白，那其實是，一個迷路的人，不肯停下的，倔強
“但現在”
“那股氣沒了”
蘇念，沒有說話
“不是消失”
老頭補充說
“是落了”
“落到了實處”
“姑娘”
“你現在”
“是真的在這個世界裡了”
她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這雙手，煉過丹，殺過敵，也，給蕭衍，遞過茶，摘過菜，它在這個世界裡，做過的事，太多了，多到，她已經，分不清，哪一件，是“不屬於這裡”的她做的，哪一件，是“就在這裡”的她做的，也許，本來，就是同一個她，從千湖城那句話起，到今天這棵桂花樹下，她，就一直是她
蘇念，心裡有一種，說不出的感覺，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蕭衍，蕭衍也看了看她，她，笑了
“謝謝您”
她從袖中，拿出一錠銀子，比尋常的卦錢多了一倍，放在了桌上，老頭，看到那錠銀子，笑了
“姑娘大方”
“不是大方”
蘇念說
“是值”
“您那一句話”
“值這個價”
她放銀子的時候，手很穩，不是施捨，是還債，那一卦，欠了很多年，今天，總算，還上了，她甚至有點，想多放一錠，又覺得，那樣，反倒輕了那份鄭重，有些東西，剛好，才對，多了，就變了味道
她轉身，和蕭衍一起，慢慢往回走，走了幾步，那個老頭，忽然在後面說了一句
“姑娘”
“下次路過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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