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白天，天就陰著，雲壓得很低，蘇念在院裡收了兩次衣裳，怕雨，果然，入夜不久，雨就來了，不是那種讓人心煩的急雨，是細細的，密密的，像誰，在天邊，撒了一把紗，她本來睡得正沉，被雨聲一浸，反倒，清醒了，她睜著眼，聽了一會兒，忽然，就不想睡了
夜裡下雨了，不是大雨，是細細密密的，像霧一樣，飄下來，落在院子裡，落在桂花樹的葉子上，發出輕輕的聲音，沙沙，沙沙，蘇念，睡到半夜，醒了，聽到雨聲，就沒有再睡，她輕輕坐起來，披上一件外衣，走到門口，坐在了屋簷下，雨絲飄到臉上，涼涼的，她，沒有躲，就那麼坐著，看雨，沒過多久，身後傳來腳步聲，蕭衍也醒了，他走過來，在她身邊坐下
“怎麼不睡”
“聽雨”
蘇念說
“吵到你了”
“沒有”
雨不大，可聲音，密得很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數著什麼，蘇念聽著，忽然就不困了，那些白日里，沒來得及想的念頭，這會兒，都冒了出來，她沒出聲，只是，把外衣，裹緊了些，蕭衍看見了，把自己的外衣，也搭過來，兩個人，就這麼，在屋簷下，分一件衣裳的暖
蕭衍，也看向院子，雨中的小院，和白天不一樣，白天是生活，晚上是夢，兩個人，坐在屋簷下，一起聽了一會兒雨，蕭衍忽然說
“有沒有想過”
蘇念轉頭看他
“如果當年”
“你沒有穿越”
“我們會怎樣”
蘇念，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，她，想了想
“沒想過”
她誠實地說
“一直覺得”
“我就是該穿越”
“該來到這個世界”
“該遇到你”
她說話的時候，聲音裡，有一種，難得的軟，不是撒嬌，是，認了，認自己，就該走這條路，該來這裡，該，在院子裡，聽雨，身邊，有他，她從前，最怕“該”這個字，覺得，那是認命，現在才懂，“該”也可以是，歡喜，是，心甘情願，是，落到實處的，安心
“好像”
“沒有如果”
她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說，我連“如果沒穿越”這個念頭，都很少冒，好像，從我落地那一刻起，這條路，就是定好的，不是被人定的，是自己，一步一步，踩出來的，踩著踩著，就踩到你面前了，她笑了一下，雨絲裡，那笑，有點溼，有點亮
蕭衍，沒有說話，看著雨
“但我想過”
他說，蘇念，看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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