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山這話一齣,洞裡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。
旁邊一個叫孫斌的戰士,正小口啃著乾硬的壓縮餅乾,聞言也樂了:“這叫啥?這叫過命的交情,比分啥月餅都實在。再說了,咱們以少勝多,一個沒少地從戰場上囫圇個兒回來了,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團圓!”
“可惜了,沒能把那幫孫子全送去地底下跟他們祖宗團圓!”一個年輕戰士憤憤地捶了一下地,說起這個就來氣。
“就是!下次碰上,指定讓他們一個都跑不了!”
洞裡的氣氛又熱烈起來,戰士們你一言我一語,罵罵咧咧,吹著牛皮,彷彿剛才經歷的生死一瞬,不過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演習。
裴璟一首沒說話,他靠坐著冰冷的巖壁,靜靜地聽著。
火光映著他深刻的五官,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,此刻沉靜如水。
他看著這幫渾身泥水、臉上還帶著硝煙痕跡的兄弟,有的在笑,有的在罵,有的正把最後一口餅乾掰給身邊的傷員。
他們年輕,鮮活,一腔熱血。
他忽然開了口,聲音不大,卻像有種魔力,洞裡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。
“戰士們,今天辛苦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
“我知道,今晚本該是你們陪著家人,吃著月餅,看月亮的時候。”
他的聲音很沉,在噼啪作響的火堆旁,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但咱們想想,今天我們在這淋的雨,受的傷,流的血,能換來後方萬家燈火,能讓咱們的爹孃婆姨,安安穩穩地吃上一口團圓飯。這事兒,值。”
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,只是最樸實的話,卻實實在在說到每個戰士的心坎上。
“值!”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。
“值!”所有人跟著喊了起來,聲音在小小的山洞裡迴盪。
裴璟看著他們一張張被火光映得通紅的臉,看著他們眼裡重新燃起的光,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與果決。
“回去,有一個算一個,我給你們記功!”
“還有,凡是今天參與戰鬥的,這個月中秋補貼,翻倍!”
這下,洞裡徹底炸了鍋!
“謝謝裴團長!”
“跟著裴團長有肉吃!”
戰士們嗷嗷叫著,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軍功,補貼,這是最實在的,這不僅是榮譽,更是能寄回家裡,讓婆娘孩子過上好日子的保障。
裴璟就是這樣,他從不跟手下的兵畫大餅,說一不二,該給的榮譽和實惠,他從不吝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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