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，在他深刻的輪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關切。
“你說什麼話？”她輕聲說，聲音裡還帶著哭過的鼻音，卻很認真，“就一次中秋節而己，以後……以後還有大把中秋節可以一起過呢。”
話說出口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。
臉頰騰地一下就熱了，像是被火燎過，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
裴璟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，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的、壓抑不住的笑聲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還有大把中秋節，一-起-過。”
他故意把那最後三個字咬得很慢，很重，帶著旖旎的意味。
顧黎茵的臉更燙了，她別開視線，抬手想去掖一下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，好掩飾自己的窘迫。
就在她抬手的瞬間，裴璟的目光凝住了。
他的笑意倏然收斂，臉色沉了下來，一把捉住她抬起的手。
“手怎麼了？”
顧黎茵的手被他牢牢抓住，他的掌心粗糙而滾燙，襯得她冰涼的手背愈發細膩。
她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。
“一點小傷，跟你們比起來算什麼。”
“你跟我們比什麼？”裴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語氣裡是壓不住的火氣，“我們是男人，是上戰場的兵。”
他看著她白皙的掌心裡那道被石子和樹皮劃開的長長口子，血肉模糊，混著泥汙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，又疼又酸。
他怎麼就沒看好她！
顧黎茵被他吼得一怔，想抽回手，卻被他攥得更緊。
“別亂動！”
他幾乎是命令的語氣，另一隻手己經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鐵皮藥膏盒子。
這是他常年隨身攜帶的特製傷藥，止血消炎，效果極好。
他用指腹小心地剜了一點墨綠色的藥膏，動作卻和他粗糲的手指截然相反，輕輕柔柔的，怕弄疼她嬌嫩的手。
冰涼的藥膏觸碰到火辣辣的傷口，帶來一陣舒緩的涼意。
顧黎茵沒再掙扎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垂著眼，專注地為自己上藥，那認真的模樣，讓她的心頭一燙。
山洞裡，王軍醫和凌子鳳她們己經處理好了最緊急的狀況，霍雲走了出來，看到樹下的兩人，識趣地沒有上前，只是揚聲問了一句：“老裴，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裴璟頭也沒抬，仔細地給顧黎茵的傷口塗滿藥膏，才沉聲回應：“傷員情況怎麼樣？”
王軍醫也跟著走了出來，抹了把汗：“燒都開始退了，兩個小時內應該能恢復正常體溫。不過，傷口感染嚴重，必須儘快送回軍區醫院，不然還是有風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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