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芊芊心底清楚,裴璟這幾天沒有來找她提這件事,只是看上兩家的交情份上,不想當面撕破臉,但他肯定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,至少心底會給她狠狠記上一筆。
“我……我什麼都沒做。”她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,眼圈迅速泛紅,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,“是苗盼娣,她自己嫉妒顧黎茵,曲解了我的意思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裴璟看著她拙劣的表演,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做沒做,自己心裡清楚。劉芊芊,你騙得了別人,騙得了自己嗎?”
“我就是什麼都沒做!”劉芊芊梗著脖子,聲音尖利起來,“不信你可以去問苗盼娣!你問她,我有沒有親口叫她去陷害顧黎茵!”
她篤定自己沒有留下任何把柄。她只是暗示,只是引導,從頭到尾,她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裴璟冷笑一聲,那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。
“劉芊芊,我警告你,”他一字一頓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,“下次再敢招惹她,我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這個女人,真是死性不改。
說完,他不再看她一眼,繞過她,徑首走上樓梯,只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。
“裴璟!”
劉芊芊在他身後尖叫,聲音因為憤怒和屈辱而變了調。
可他頭也沒回,腳步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。
“砰!”
回應她的,是樓道里一聲沉悶的關門聲。
劉芊芊氣得渾身發抖,她一個矜貴的大小姐,三番五次放低姿態來討好他,他卻視而不見,還為了那個女人,一次又一次地警告她,羞辱她。
憑什麼?
那個顧黎茵,到底有什麼好!
屈辱、不甘、嫉妒,像無數條毒蛇,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心。
她倔強地抬手,狠狠抹去即將滾落的淚珠,轉身,用盡全身力氣,將手裡那桶還溫熱的雞湯,連同她那可憐又可笑的愛意,一併砸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保溫桶撞在鐵皮上,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,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突兀。
……
裴璟回到宿舍,反手鎖上了門。
他脫掉身上那件挺括的軍裝外套,隨手扔在椅子上,整個人向後倒去,重重地陷進那張不大的單人床裡。
他枕著自己的手臂,閉著眼, 黑暗中,顧黎茵那張清麗脫俗的小臉,又毫無預兆地闖入他的腦海。
緊繃的下頜線,在不知不覺中,一點點柔和下來。
心頭那股子被劉芊芊勾起的煩躁和戾氣,就這麼被撫平了。
裴璟睜開眼,盯著頭頂的天花板,過了許久,嘴角不受控制地,微微揚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