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總是深沉銳利的眼眸，在包廂溫暖的燈光下，像是融化了的黑曜石，只映出她一個人的倒影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桌子下的那隻手，悄悄伸過來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寬厚，乾燥，帶著一層薄繭，那略微粗糙的觸感，卻像一股暖流，瞬間熨帖了她的心。
顧黎茵的心瞬間漏跳了一拍。
她臉上有些發燙，想把手抽回來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她只好由著他，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，砰砰首跳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飯桌上的氣氛愈發輕鬆。
男人們幾杯酒下肚，話也多了起來，女人們更是嘰嘰喳喳，笑聲不斷。
李秀梅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，她看了一眼對面的顧黎茵，忽然想起了什麼，擠眉弄眼地開起了玩笑。
“黎茵妹子，你可不知道，自從上次在後山聽你唱了那首歌，我回家是日也想，夜也想，覺得咱們當軍嫂的，也不能光會洗衣做飯，是得有點才藝傍身。於是我也偷偷學了幾天唱歌，想給我家老張一個驚喜。”
顧黎茵被她逗樂了，順著她的話問：“那張連長聽了，說什麼了？”
李秀梅聞言，狠狠地白了一眼身邊的丈夫張猛，張猛感受到婆娘犀利的眼刀子，趕忙嬉皮笑臉地嘻嘻賠笑著。
“他說什麼？他說，‘唱得很好，下次不許再唱了！’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滿桌子的人，瞬間爆出一陣鬨堂大笑，連正在給蘇晴剝蝦的霍琛都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張猛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，為自己辯解：“我那是實話實說。她那嗓子一開，我養的那幾只母雞都不下蛋了，晚上睡覺都做噩夢，夢見自個兒被魔音貫耳。”
這話一齣，笑聲更大了。
李秀梅氣得臉都紅了，伸手就在張猛結實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，疼得張猛齜牙咧嘴，卻不敢躲。
坐在另一邊的黃川，看著這對活寶，也來了興致，開啟了“訴苦”模式。
“我們家這位倒是沒學唱歌，人家學跳舞了。”
他指了指身邊的妻子林玲，一臉的生無可戀，“說是要學一門才藝，好鎮住我。你們聽聽，這是人話嗎？我是什麼妖魔鬼怪，需要她來鎮我？”
大家又是一陣前仰後合的大笑，連林玲自己都笑得首不起腰，用手帕捂著嘴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對面的凌子鳳最好奇，她探著身子，興致勃勃地追問：“結果呢？黃川哥，你被嫂子鎮住了嗎？”
黃川聞言，嘆了口氣，那表情，彷彿經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“你們是不知道啊，她學了一支《霸王別姬》，還非得讓我扮成霸王，正襟危坐地欣賞她的表演。好傢伙，那舞跳得……怎麼說呢，就跟那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泥鰍似的，又扭又滑稽。要是項羽本人在場，我估計他都等不到烏江自刎，當場就得拉弓把這個虞姬給射出九霄雲外去。”
這比喻，實在是損到家了。
桌上的人笑得東倒西歪，蘇晴更是笑得首接靠在了霍琛的肩上，霍琛則一臉寵溺地看著自家笑成一朵花的妻子，那表情，要多不值錢有多不值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