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軒宇第一次發現,在戰場上可以果斷下令的他,在感情的世界裡,竟是如此的優柔寡斷,懦弱不堪。
接連幾日,陸軒宇都表現得無可挑剔。
他按時陪顧黎茵吃飯,帶她熟悉部隊的環境,給她講軍營裡的趣事。
他會記得她不愛吃蔥,會把碗裡的雞蛋夾給她,會細心地替她拂去落在肩上的落葉。
他做得越多,顧黎茵心裡的反而覺得有點不踏實了。
怎麼說呢,就感覺有點刻意了。
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,想要彌補,反而處處透著不自然。
這天下午,顧黎茵藉口頭疼,沒有跟陸軒宇一起去食堂, 她想一個人理一理思緒。
當時一腔熱血,單身匹馬從京市遠赴邊陲,只為奔赴愛情,這些天來,陸軒宇對她的照顧也無微不至。
可是,她心裡總是有種不踏實的感覺,但這種不踏實究竟來自哪裡,她又說不清道不明,是自己太敏感了,還是對陸軒宇和自己的感情不夠自信?
顧黎茵只覺得內心糾結、不明朗,這種感覺讓她很不適。
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,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。
聽說部隊裡有個小小的圖書室,她便循著路標找了過去。
圖書室在一棟老舊的兩層小樓裡,很安靜,只有零星幾個年輕計程車兵在埋頭看書。
顧黎茵找了一本關於邊疆植物的圖鑑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,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和舊書頁特有的味道。
她翻著書,思緒卻飄得很遠。
“哎呀!”
一聲輕呼打斷了她的沉思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兵,抱著一摞比她人還高的病歷本,正搖搖晃晃地從她身邊走過。
最上面的一本病歷不堪重負,滑落下來,正好掉在顧黎茵腳邊。
“我來幫你。”顧黎茵連忙彎腰撿起病歷,又順手從那高高的一摞裡抽了幾本過來。
“謝謝!太謝謝你了!”那女兵終於看清了路,長出了一口氣,露出一張蘋果似的圓臉,眼睛笑起來彎彎的,像月牙。
“你是……新來的家屬吧?我叫凌子鳳,在醫務室工作。”她自來熟地介紹自己。
“我叫顧黎茵。”顧黎茵對她生出幾分好感,“我也是學醫的。”
“真的?”凌子鳳的眼睛瞬間亮了,“怪不得!我就覺得你身上有股我們同行的味道!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?”
“京市醫學院。”
“哇!最高學府啊!”凌子鳳一臉崇拜,“失敬失敬!那你可得留在咱們這兒!我們醫務室缺人缺得都快長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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