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黎茵很快就在軍醫院找到了自己的節奏。
她做事麻利,心思縝密,無論是給皮糙肉厚的戰士們換藥,還是整理堆積如山的病歷檔案,都處理得井井有條。
那雙在京市協和醫院練出來的巧手,換藥時動作輕柔又精準,包紮的繃帶既牢固又美觀,沒過幾天,醫務室裡上上下下都對這位不聲不響的“義工”刮目相看。
這天下午,訓練場上傳來一陣緊急的集合哨聲。
沒過多久,幾個戰士就抬著一個滿身是血的人衝進了醫務室,後面還跟著一臉焦急的霍雲。
“王軍醫,快!手榴彈實投訓練,拉環以後沒扔出去,在掩體裡炸了!彈片崩到他後背了!”
霍雲的聲音又急又沉。
醫務室裡頓時亂成一團。
受傷的戰士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,此刻臉色慘白,嘴唇發紫,後背的作訓服被鮮血浸透,人己經疼得有些意識模糊。
王軍醫和幾個護士立刻圍了上去,剪開他的衣服。
“嘶——”
當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時,連見慣了傷口的護士長都倒抽一口涼氣。
戰士的後背血肉模糊,幾塊大小不一的彈片深嵌在肌肉裡,其中一塊最大的,位置極其刁鑽,正好卡在肩胛骨的縫隙裡,離脊柱不過幾釐米的距離。
“快,準備手術!止血鉗!紗布!”王軍醫額上瞬間冒出了汗。
這個位置太兇險了,稍有不慎,傷及神經,這小夥子半邊身子都可能癱瘓。
他雖然經驗豐富,但面對這種精細的操作,也覺得有些棘手。
“劉醫生呢?”王軍醫著急地問。
像這種棘手的外科手術,最好是找醫院的外科一把手劉芊芊醫生比較穩妥。
“劉醫生今天剛好外出考察學習了!”一位年輕的小護士焦急地回覆。
沒辦法,那隻能自己上了,王軍醫很快鎮定心神,喊道:“麻藥,上麻藥!”
“不行啊主任,他失血過多,剛給他量了血壓,太低了,現在上全麻風險太大了!”年輕護士急得快哭了。
“那就局麻!快!”
一時間,器械碰撞聲、人員走動聲、傷員壓抑的呻吟聲混雜在一起,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顧黎茵一首在旁邊幫忙傳遞器械,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塊最深的彈片上。
腦子在飛速運轉,評估著傷情和手術方案。
就在王軍醫拿著探針,思考著該從何下手時,顧黎茵忽然開口。
“王醫生,讓我來試試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但在嘈雜的環境裡,卻異常清晰冷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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