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實，當時熱血上頭，背起行囊就奔赴千里之外的邊關，現在想來，感覺有點一腔孤勇，要不是遇到裴璟，還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會遭遇怎樣的變故。
她微微一笑，掩下眼底的一絲後怕，岔開話題，好奇地問：“那你呢？你一個京市長大的姑娘，父母都是大醫生，怎麼會想到來這麼偏遠的地方當軍醫？”
提到這個，凌子鳳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她停下手裡的活，用手背蹭了蹭鼻尖，臉上帶著一種驕傲又懷念的神采。
“我爸媽都是醫生，我從小就想跟他們一樣，當醫生救人。至於為什麼會選擇在這裡當醫生，還是因為我表哥。”
“你表哥？”
凌子鳳笑了笑：對啊！我還在上大學的時候，有一次暑假跟著我爸媽來這兒探親，看我表哥。”
“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邊防部隊，看到那些跟表哥一樣年輕的軍人，守著那麼荒涼的邊境線。你知道嗎，那種感覺特別震撼。”
凌子鳳語氣裡滿是崇拜：“不是在書上，也不是在電影裡，就是活生生地在你眼前。他們每天巡邏，一走就是幾十公里，風吹日曬的，臉上都皴了，可眼睛都特別亮。從那天起，我就覺得，當醫生，不一定非要在京市的大醫院裡，來這裡，給這些最可愛的人看病，好像更有意義。”
她說著，又拿起筷子攪動肉餡，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我畢業的時候，就跟我爸媽說了我的想法。他們當然不同意，我媽說捨不得我來這兒吃苦。可我這人吧，犟得很，認定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我跟他們磨了小半年，最後他們看我心意己決，也只好答應了。”
顧黎茵靜靜地聽著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敬佩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沒心沒肺、活潑開朗的姑娘，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她身體裡蘊藏的巨大能量和勇氣。
“你真了不起。”顧黎茵由衷地說。
“哎，這算什麼。”凌子鳳擺擺手，“我就是隨心意，我表哥才真是……他軍校畢業的時候，成績是頂尖的，本來可以首接留在京市的機關單位。可他偏不，主動申請來了這最偏遠的邊防團。我舅舅和舅媽都不捨得他離開，我舅媽眼睛都哭腫了，可他呢，就一句話，‘京市不缺一個裴璟，但邊關需要’。說完就揹著包走了。你說，我們家是不是淨出這種犟種？”
顧黎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想起裴璟那張冷峻的臉，想起他沉默而堅毅的眼神，原來在那副生人勿近的表象之下，藏著的是這樣一份滾燙的家國情懷。
她忽然覺得，那個總是沉默寡言、氣場強大的男人，形象瞬間豐滿了起來。
“你們兄妹，都是有血性的人。”顧黎茵輕聲說。
“你也是啊！”凌子鳳忽然把臉湊過來，衝她擠了擠眼，“為愛闖邊關，這股勁兒，一點不比我們差！”
顧黎茵被她逗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臉頰微熱：“我這點兒女私情，哪能跟你們保家衛國比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凌子鳳搖了搖頭，一本正經地說，“我倒覺得，勇敢追愛，也很需要勇氣。敢把自己的後半輩子都賭在一個人身上，那也是真正的勇士。”
顧黎茵有點難為情地笑了笑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各自包著餃子。
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案板上排成一列，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。
顧黎茵忽然想起什麼，抬起頭，看著凌子鳳，嘴角帶上了一絲促狹的笑意：“那你呢？你的勇氣，準備用在誰身上？霍連長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