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務室裡恢復了安靜，只剩下凌子鳳無語凝噎。
她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著，好半天才緩過勁來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兀自生著悶氣。
顧黎茵看著他們倆這番你來我往的互動，眼底漾開一抹笑意。
她拿起筆，在病歷上寫下幾個字，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我怎麼覺得，霍連長對你的態度，好像也不太一樣。”
凌子鳳正端起搪瓷缸子喝水，聞言差點嗆到，咳了好幾聲，臉更紅了。
“咳……咳！茵茵姐，你別跟著他一塊兒胡說！”
她放下缸子，嘴上卻不承認，“他那個人，跟誰都自來熟，油嘴滑舌的，你可別被他騙了！”
“是嗎？”顧黎茵側過頭看她，眼神清澈，帶著幾分瞭然，“可我沒見他對王軍醫或者別的護士這樣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因為我跟他熟！”凌子鳳有些語無倫次地辯解著。
話雖如此，她嘴角那抹壓不住的上揚弧度，卻早己出賣了她的真實心情。
顧黎茵笑了笑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她看得分明，剛才霍雲看著凌子鳳的眼神，專注又熱烈，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。
而凌子鳳，雖然嘴上兇得厲害，可那瓶藥油，扔出去的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處，生怕真砸疼了對方。
這兩人，一個大大咧咧，用玩笑掩飾真心；一個外強中乾，用潑辣偽裝羞澀。
旁觀者清，他們自己卻還陷在當局者迷的拉扯裡。
凌子鳳被她看得有些心虛，連忙轉移話題：“哎呀，不說他了，煩人！茵茵姐，咱們在這營區裡待著也夠悶的，週末我帶你去鎮上逛逛吧？”
她的眼睛又亮了起來，恢復了平日裡活潑的神采：“鎮上雖然不大，但供銷社、郵局、國營飯店什麼都有，還有個小集市，熱鬧得很！咱們去買點東西，再吃碗熱乎乎的羊肉面，怎麼樣？”
這個提議讓顧黎茵心裡一動。
來到邊疆這麼久，她除了部隊和招待所，還沒去過別的地方。
她也確實想看看這裡的城鎮是什麼樣子，感受一下不同於京市的風土人情。
“好啊。”她笑著應下。
“就這麼說定了！”凌子鳳一拍手，像是怕她反悔，“你跟陸營長說一聲，我週末來找你！”
窗外，陽光正好，微風拂過訓練場的白楊樹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顧黎茵看著凌子鳳那張充滿活力的笑臉，心裡也感覺明朗不少。
她開始有些期待這個週末的“鎮上之行”了。
週末一大早，顧黎茵就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衫，將頭髮仔細編成一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，垂在身側。
她走到陸軒宇的宿舍樓下，他己經等在了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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