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黎茵正低著頭，將一疊剛整理好的病歷檔案按照編號順序歸入檔案櫃。
她的動作專注而細緻，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這幾天，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，還向王軍醫請教邊防訓練中常見的運動損傷，學習如何處理凍傷和高原反應的併發症，甚至主動承擔了夜間的值班任務。
她像一塊乾渴的海綿，拼命汲取著一切能讓她在這裡站穩腳跟的知識和技能。
“茵茵姐，你看你，又在忙活。”
凌子鳳端著搪瓷缸子，從外面走進來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“休息會兒，喝口水。你再這麼拼下去，王軍醫都要沒活兒幹了。”
顧黎茵抬起頭，衝她笑了笑，將最後一沓檔案放好，關上櫃門。
“我就是想多學點東西。”
“我看你是想把自己累死，好忘了那些煩心事。”凌子鳳撇了撇嘴，把缸子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那天陸營長跟你道歉，你們倆是和好了吧？我看他這幾天跟個哈巴狗似的，天天圍著你轉。”
顧黎茵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，她接過水杯，卻沒有喝。
“嗯，都過去了。”
凌子鳳看著她有些勉強的神色，還想再說點什麼，外面忽然傳來霍雲的大嗓門。
“靈芝粉！靈芝粉在不在？我的藥呢！”
凌子鳳的臉瞬間垮了下來，沒好氣地朝門口吼了一聲：“催什麼催！”
她站起身，對顧黎茵做了個鬼臉：“我先去打發那個瘟神。你別想太多，有什麼事就跟我說，別一個人憋著。”
顧黎茵點點頭，看著凌子鳳風風火火地走出去，醫務室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她捧著溫熱的搪瓷缸子，心裡卻並不像這杯水一樣溫暖。
和陸軒宇之間那道裂痕，看似被他殷勤的歉意和溫柔的體貼撫平了，可她自己清楚，那道痕跡還在。
放下杯子，感覺有些內急，她便起身朝醫務室後面的公共廁所走去。
廁所是老式的磚砌結構，裡面有幾個隔間，光線昏暗，帶著一股潮溼的氣味。
她剛解好手，就聽到門口傳來兩個年輕女護士壓低了聲音的交談。
“哎，你聽說了沒？新來的那個義工顧黎茵，可真是出盡了風頭。上次愣是把劉芊芊醫生給比下去了，劉醫生可是咱們這兒的外科一把刀。”一個聲音聽起來有些尖細。
另一個圓潤些的聲音接話：“可不是嘛。現在又弄了個什麼見義勇為的嘉獎，名字都貼到公告欄上去了。我聽說啊，她那天是跟裴團長一塊兒在鎮上呢。這誰不知道，裴團長可是劉醫生的心頭肉，她追了好幾年了。這個顧黎茵，一來就把劉醫生得罪了個徹底，以後還想不想在咱們這兒待了？”
“我看人家根本不在乎吧，不就是來做做樣子的義工嘛，待不長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我可聽說了，她是為了陸營長，千里迢迢從京市追過來的。要想跟陸營長結婚，以後總得在部隊裡紮根吧？你說她到底怎麼想的，想在這兒長待，還不知道收斂點鋒芒，處處搶風頭。”
聽到這裡，顧黎茵本想首接走出去，讓她們別在背後嚼舌根。
可接下來的一句話，卻讓她邁出去的腳，像灌了鉛一樣，再也無法動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