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，是對他，也是對自己。
“所以，軒宇哥，你也別再騙自己了。”
“茵茵，對不起，我……”陸軒宇的肩膀垮了下來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握她的手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感情的事，本來就複雜，也不是一成不變的。”
顧黎茵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，“我們幾年沒見，你身邊出現了一個讓你更心動的人，這不奇怪。”
陸軒宇終於抬起頭，眼裡佈滿了紅血絲，目光幽深，像是在回憶著什麼。
“茵茵，我承認……我承認我確實……被她的熱情和執著打動過。”
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，要將一切都坦白。
“特別是那次，我帶隊進山執行任務，遇到了突發的泥石流，通訊也斷了。她不顧所有人的阻攔，冒著危險跑到現場去找我。當我看到她滿身泥漿、哭著衝向我的時候，我當時……內心確實很受觸動。”
他的目光從回憶裡收回來，重新落在顧黎茵臉上，帶著急切的辯解：“可那只是感動，茵茵！是感動，不是愛！我好幾次都想跟她坦白，告訴她我有未婚妻，可話到嘴邊，看著她那滿是期盼的眼睛，我……我就是不忍心開口。”
“不忍心。”顧黎茵輕輕重複著這三個字，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。
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“不忍心”，本身就包含著太多的情意。
陸軒宇被她看得心底發慌，他終於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他下意識地握緊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。
“茵茵，你相信我，我這次真的下定決心了！我己經跟蘇參謀長坦白了我們倆的事，他是個通情達理的人，他答應我，會去處理好靜婷那邊的事情。等她出院，我就會跟她說清楚，徹徹底底地了斷！”
他注視著顧黎茵，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，彷彿要將自己的決心傳遞給她。
他再次重複了那個提議，語氣裡充滿了懇求和承諾。
“茵茵，我們結婚吧。我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顧黎茵靜靜地看著他，看著他眼裡的急切和慌亂，看著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。
許久，她緩緩地，卻堅定地，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。
她的目光清明如洗，像是雨後被沖刷過的天空。
“軒宇哥，”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，“我們解除婚約吧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陸軒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，整個人都懵了，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黎茵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“我說，我們解除婚約。”顧黎茵定定地看著他，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。
“茵茵，你別胡說！”陸軒宇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，他急了，聲音也拔高了些，“婚約是我們兩家父母定下的，怎麼能說解除就解除？我們怎麼跟爸媽交代？”
顧黎茵看著他慌亂的樣子，心裡最後一點餘溫也散盡了。
“你看，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她輕輕地說，聲音裡沒有指責，只有一種道盡事實的悲哀，“在你看來，結婚是因為父母定下的婚約，不解除婚約是因為怕無法跟父母交代。軒宇哥，你好像忘了，要結婚的是我們兩個，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人，也是我們兩個。我們的感受，我們的幸福，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