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嘖嘖,老裴,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精緻。”
霍雲繞著他走了一圈,像是打量什麼稀罕物件,“剛從澡堂出來吧?身上這股香皂味,聞著就跟我們這幫臭男人不一樣。”
坐在霍雲旁邊的一個皮膚黝黑,身材壯碩的漢子也跟著起鬨,他叫黃川,是裴璟軍校的同學,也是他手下的連長。
“要不怎麼說咱們裴團長是咱們團的‘門面’呢?這收拾利索的樣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學來的教授。”黃川咧著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就是就是,”另一個戰友附和道,“咱們老裴這習慣,從軍校那會兒就有了。咱們累得跟狗一樣躺屍,就他還有力氣把自己搗飭得乾乾淨淨。”
這番調侃,裴璟早就聽慣了。
他懶得搭理這群人,徑首在主位上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霍雲他們也知道裴璟的脾性,見他不理人,也不惱,嘻嘻哈哈地各自落座。
“別說,老裴這身家底,要是不來當兵,現在指定是京市哪個大院裡最扎眼的公子哥。”
黃川一邊給眾人倒酒,一邊感嘆。
裴璟的家世在他們這群老戰友裡不是秘密。
爺爺奶奶是京市大學的退休教授,父親身居要職,母親是京市中心醫院的院長,外公家更是最早下海經商的那批人。
這樣根正苗紅又家境優渥的出身,偏偏他選了最苦最累的一條路,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邊防來。
“可不是嘛,”霍雲接過酒杯,“所以說,咱們老裴是來體驗生活的,跟咱們這群泥腿子不一樣。”
裴璟抬起眼皮,淡淡地掃了他一眼:“就你話多。”
霍雲嘿嘿一笑,舉起杯子:“來來來,別貧了,先走一個!慶祝咱們這次演習圓滿成功!”
幾人舉杯,清亮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動。
裴璟端起杯子,卻沒有喝,他的腦海裡,又浮現出顧黎茵那張蒼白倔強的臉,和她眼底那片潮溼的水光。
他微微蹙了蹙眉,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。
幾杯酒下肚,包間裡的氣氛愈發熱烈。
國營飯店的菜分量足,味道也實在,紅燒肉肥而不膩,地三鮮油亮鹹香,戰士們平日裡清湯寡水的腸胃被這紮實的油水一熨帖,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。
黃川喝得臉膛發紅,他夾了一筷子花生米,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,大著舌頭對裴璟說:“欸,老裴,你聽說了嗎?咱們軍校三班的林立,就那個外號‘悶葫蘆’的,上個月在老家結婚了!照片都寄過來了,媳婦長得可水靈了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個壓得皺巴巴的信封,獻寶似的遞過去。
裴璟沒接,霍雲倒是搶了過去,抽出照片一看,樂了:“嘿,這小子,不聲不響就解決了個人問題。這麼一來,三班可就剩你一個鑽石王老五了,老裴。”
“什麼王老五,說得這麼難聽。”黃川擺擺手,“咱們老裴這叫寧缺毋濫。你以為誰都能入他的眼?軍醫院那個外科一把手劉芊芊,人高幹家的千金大小姐,長得跟畫報上的人似的,對咱們老裴那心思,就差寫臉上了,不也碰了一鼻子灰?”
桌上另一個叫張猛也附和著:“就是,人家那那麼優越的條件,老裴不也愣是沒看上嘛。”
“何止是沒看上,”霍雲把照片塞回信封,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,“上次人姑娘藉著慰問的名義,親自給你送湯過來,你倒好,轉手就分給了哨卡上站崗的兄弟們,還跟人家說‘謝謝組織關懷’,差點沒把人氣哭了。”
。笑大堂鬨陣一出發上桌”!哈哈哈哈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