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帶著貶損的話,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顧黎茵只是微微一笑,將手裡的資料夾合上:“在其位,謀其政。醫生的職責,不僅是看病救人,還有確保每一個環節不出錯,同樣是對病人的生命負責。劉醫生,您說對嗎?”
說完,她將其中兩份檔案推到劉芊芊面前:“交接手續辦完了,沒什麼事的話,我先走了。”
她轉身離開,背影挺得筆首,乾淨利落。
週末很快就到了,這是顧黎茵在部隊的最後一個週末。
她己經收拾好了行李,只等週一早上搭乘第一班車去縣城,然後轉火車回京市。
週六的傍晚,夕陽給整個營區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顧黎茵正在招待所的房間裡看書,門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是陸軒宇。
他站在門口,穿著一身乾淨的常服,人清瘦了許多,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,眼神里是化不開的疲憊和愧疚。
“茵茵。”他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。
顧黎茵將書放回包裡,站起身,神色平靜地看著他:“有事嗎?”
她的平靜,像一根細針,紮在陸軒宇的心上。
他寧願她罵他,怨他,也比現在這樣把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要好。
“我聽說……你後天就要走了。”他艱難地開口。
“嗯,週一早上的車。”
“我……”陸軒宇喉結滾動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後只化成一句無力的話,“對不起。”
顧黎茵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:“都過去了。你不用說對不起,我們之間,沒人對不起誰,只是不合適。”
她越是這樣通情達理,陸軒宇心裡的愧疚就越是翻江倒海。
“路上……路上小心。”他看著她,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,“從這裡到縣城路不好走,我送你過去吧。”
這是他唯一還能為她做的事了。
顧黎茵想起了來時遇到的那場驚魂,沒有拒絕。
有一個軍人護送,總歸是安全的。
“好,那就麻煩你了。”她點頭,語氣疏離又客氣。
陸軒宇的眼神黯淡下去,他知道,他們之間,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只能點點頭,轉身落寞地離開。
送走陸軒宇,凌子鳳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,手裡還提著兩個網兜。
“黎茵姐,你真的要走了啊?我不管,走之前你必須再陪我玩一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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