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軒宇坐在病床邊,視線落在蘇靜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。
她睡得很沉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眉頭即便是睡著也微微蹙著,彷彿在做什麼不安的夢。
他心裡五味雜陳。
蘇靜婷喜歡他,那種喜歡,像夏日午後的太陽,熱烈、首接,不加任何掩飾。
在大院裡,在部隊裡,他習慣了被人仰望,也習慣了女孩子們的示好,但他從未見過像蘇靜婷這樣,把一顆心捧出來,不管不顧地遞到他面前的人。
他承認,他被這份炙熱打動過,甚至產生過一絲不該有的動搖。
可每次冷靜下來,他都會提醒自己,你是有未婚妻的人,身上有婚約,有責任。
這份責任,是他從小被教育要恪守的準則。
他原以為快刀斬亂麻是最好的方式,如今看來,這把刀不僅斬斷了她的念想,也幾乎要了她的半條命。
想徹底了斷,怕是難了。
一個多小時後,床上的人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蘇靜婷醒了。
她沒有立刻睜開眼,只是那麼躺著,兩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不哭不鬧,也不說話,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娃娃。
陸軒宇的心揪了一下,他俯下身,聲音乾澀。“靜婷……對不起。”
床上的人一動不動,彷彿沒有聽見。
只有一滴眼淚,悄無聲息地從她眼角滑落,沒入鬢邊的髮絲裡。
那滴無聲的眼淚,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讓他心慌。
他伸出手,想幫她擦去,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“對不起,”他重複道,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厭惡的無力,“我應該……我應該早點跟你說清楚的。但是每次,每次看到你眼睛裡期待的樣子,我就……我就說不出口。我不忍心讓你難過。”
這句話,終於讓蘇靜婷有了反應。
她緩緩轉過頭,那雙原本總是盛滿光彩的眼睛,此刻黯淡無光。
她看著他,看了很久,然後,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“你不是不忍心。”
陸軒宇怔住了。
“你是不忍心讓我難過,還是不忍心推開我?”
蘇靜婷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洞穿一切的清明,“你心裡有我,對不對?”
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,在他腦子裡炸開。
“我……”陸軒宇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。
“我不是傻子,我能感覺到!”蘇靜婷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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