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過了一會兒,他像是想起了什麼,抬起頭,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。
“那你……處理完這些事,是打算離開這裡了嗎?”
顧黎茵看著他,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。“是。”
陸軒宇放在桌上的手,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顧黎茵說完,轉身便朝門口走去,沒有一絲留戀。
門被輕輕地帶上。
陸軒宇還保持著那個姿勢,呆呆地坐在椅子上。
屋子裡,彷彿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,可那個人,己經走了。
他這才遲鈍地意識到,他和顧黎茵,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,甜甜地叫他“軒宇哥”的女孩,這一次,是真的結束了。
十幾年的青梅竹馬,就這樣,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猶豫和心軟中,走到了盡頭。
他慢慢地伸出手,拿起了桌上的相框。
照片上,年少的他將她護在身後,笑得張揚又得意。
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她小小的臉,眼眶一熱,視線瞬間模糊了。
回到招待所,房間裡冷冷清清。
顧黎茵沒有開大燈,只擰亮了床頭那盞昏黃的檯燈。
光線柔和,剛好照亮桌上的那部黑色老式電話機。
她坐在床沿,看著那部電話,一時間有些出神。
和陸軒宇談完,她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,總算是落了地。
可隨之而來的,卻是一種更深的,空落落的疲憊。親手為一段十幾年的感情畫上句號,遠比想象中更消耗心力。
她知道,接下來的這通電話,才是最難的一關。
她拿起桌上的信紙和鋼筆,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,梳理著待會兒要說的話。
她必須保持冷靜,用最平和、最理性的語氣,把那個和陸軒宇商量好的“劇本”講給父母聽。
不能哭,不能流露出絲毫的委屈,否則以父親的脾氣,事情一定會鬧得不可收拾。
她在紙上反覆修改著措辭,試圖找到最溫和,最不會引起誤會的方式。
寫了劃,劃了又寫,一張信紙很快變得凌亂不堪。
最後,她扔下筆,將那張紙揉成一團,丟進了垃圾桶。
算了,提前準備的臺詞,只會讓自己聽起來更像在撒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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