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軒宇母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頓了一下:“在呢,他在書房看報紙,你等等。”
片刻後,電話那頭換成了一個沉穩的男聲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什麼事?”
是父親陸振林。
陸軒宇握著話筒的手滲出了汗,他深吸一口氣,喉結上下滾動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把那句話從喉嚨裡擠出來:“爸,我……我跟茵茵,我們決定解除婚約。”
電話那頭,驟然陷入了死寂。
陸軒宇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過了足足有十幾秒,陸振林低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,每一個字都冷得讓陸軒宇發顫: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我們經過商量,決定解除婚約。”陸軒宇重複道,聲音裡己經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。
“為什麼?”陸振林沒有咆哮,他的聲音反而壓得更低,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,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悸,“是茵茵提的,對不對?你做了什麼混賬事?”
“不是的,爸,是我們共同決定的。”
陸軒宇下意識地搬出了他和顧黎茵商量好的說辭,“我們覺得……我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兄妹,只是這麼多年,我們誤把親情當成了愛情……”
“兄妹?”話還沒說完,就被陸振林一聲冷笑打斷,“陸軒宇,你把我當三歲小孩糊弄?還是你覺得你老子的腦子被門夾了?她要是對你沒感情,會一個人,一個姑娘家,放棄京市醫院那麼好的前程,跑幾千公里地去鳥不拉屎的邊疆找你?你跟我說你們是兄妹情?”
一連串的質問,像一把把利刃,扎得陸軒宇體無完膚。
他啞口無言。
電話那頭的陸振林,彷彿己經看穿了一切:“是不是部隊裡哪個女同志纏上你了?啊?你被灌了什麼迷魂湯,腦子不清醒了?”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這沉默,就是最明確的回答。
陸振林在那頭重重地喘了一口氣,那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的失望和痛心。“糊塗啊你!”
他終於沒忍住,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真是糊塗!茵茵是什麼樣的姑娘,你從小看到大的,你會不清楚?知書達理,善良體貼,對你一心一意。你把一塊溫潤的璞玉當成硌腳的石頭給扔了,非要去撿路邊那些不知來路的瓦礫?陸軒宇,你的腦子呢?”
“爸,我……”
“你別叫我爸!我陸振林沒你這麼拎不清的兒子!”
陸振林打斷他,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的怒意。
過了許久,對面傳來他低沉無力的聲音:
“算了,你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,是營級幹部了,你的事,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了。路是你自己選的,以後是走成陽關道還是獨木橋,你自己擔著。別到了頭破血流的時候,再來後悔。”
陸軒宇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,這件事,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陸振林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無比鄭重,“你對不起茵茵,更對不起你顧伯伯和顧伯母。我們陸家,丟不起這個人。等我安排好時間,我和你媽,會親自去顧家登門道歉。你,你好自為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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