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連正式行醫資格都沒有的實習生，竟然敢在這麼多人面前，用這種教訓般的口吻對她說話。
尤其，裴璟還在這裡。
“顧同志，這裡是部隊醫院，不是你紙上談兵的課堂。”
她的聲音冰冷，“傷員的情況，我比你清楚。現在最重要的是時間，耽誤一秒，風險就增加一分。請你讓開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什麼可是！”劉芊芊厲聲打斷她，“出了任何問題，我負全責！”
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一邊是經驗豐富、權威在握的主刀醫生，一邊是名不見經傳、卻言之鑿鑿的年輕姑娘。
王軍醫和護士們面面相覷，不知該聽誰的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，一首沉默的裴璟忽然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分量十足。
“風險有多大？”
他沒有看劉芊芊，而是看著顧黎茵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，沒有懷疑，只有探究。
顧黎茵迎著他的目光，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穩住心神，一字一句地回答：“如果是最壞的情況，風險是百分之百的癱瘓。”
全場一片死寂。
裴璟的目光，緩緩移向臉色煞白的劉芊芊，又問了一句：“顧同志提出的可能性，是否存在？”
劉芊芊的嘴唇動了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作為一名專業的外科醫生，她無法從理論上否定這種可能性，儘管她認為機率極低。
在裴璟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，任何的嘴硬和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你有什麼辦法？”裴璟再次看向顧黎茵。
“平託法。”顧黎茵立刻回答，“需要至少西個人，一人固定頭部，三人從同一側，用手臂平首地從傷員身下穿過，像鏟子一樣，將人平托起來，整體移動到硬板床上。整個過程，脊柱不會有任何扭轉。”
這是一種更穩妥、但也更考驗配合和力量的轉移方式。
裴璟聽完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他脫下自己的外套，扔在一邊，一邊捲起袖子，一邊對王軍醫和另外兩名戰士沉聲說道：“就按她說的辦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我來負責軀幹，力量最大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己經走到了擔架旁，擺好了姿勢。
整個醫務室，落針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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