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的腳步頓了頓,轉頭看她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,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讓他冷硬的輪廓柔和了幾分。
“人各有志。你當醫生,救死扶傷,同樣偉大。”
顧黎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兩人繼續往上走。
石階不算陡,但接連走下來,還是有些耗費體力。
到了半山腰,顧黎茵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,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她己經很久沒有這樣運動過了。
裴璟一首用餘光留意著她,見她腳步慢了下來,便在一個平緩的轉角處停下。
“歇會兒吧。”
石階旁正好有一塊被磨得光滑的大石頭,兩人便就地坐了下來。
裴璟隨手從旁邊揪了一根長長的狗尾巴草,在指間漫不經心地捻著,目光看著山下的風景,狀似無意地開了口:“你……最近還好嗎?”
他問得很含糊,但顧黎茵立刻就明白,他指的是她和陸軒宇解除婚約的事。
風吹起她鬢邊的一縷碎髮,她抬手將其掖到耳後,神色坦然得讓裴璟有些意外。
“一開始,確實很難接受…….也不甘心。”
她看著遠方,聲音平靜,“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,我幾乎是理所當然地把他當成了……未來的家人。”
裴璟捻著狗尾巴草的動作,停住了。
“可後來,我也想通了。”
顧黎茵的嘴角,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,帶著幾分釋然,“也許我跟他之間,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愛情,更多的是一種習慣,一種青梅竹馬的情誼,被長輩們過早地定義成了婚約。”
裴璟捻著狗尾巴草的手一緊。
顧黎茵輕輕地嘆了一口氣,接著說道:“所以,當他遇到真正能讓他心跳加速的人時,我們之間這種看似穩固的平衡,就輕易地被打破了。”
她的話,冷靜、清晰,像是在解剖一個複雜的病例,而不是在訴說一段剛剛結束的、幾乎耗盡了她所有期待的感情。
裴璟轉過頭,定定地看著她。
他原以為,她會哭,會抱怨,會像所有失戀的女孩一樣脆弱不堪。
可她沒有。
她只是平靜地剖析自己,剖析那段感情,然後平靜地接受了結果。
“想不到,你還挺理性的。”
他憋了半天,才說出這麼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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