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，像是決堤的洪水，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靜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地，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，指腹的粗糲帶來一陣輕微的摩挲感。
“顧黎茵，你聽好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，“留在這裡，會很苦。邊疆的風沙大，條件差，而且你也看到了，我常年待在部隊，任務一來，可能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人。我給不了你京市那樣的繁華和安逸，甚至……可能還會讓你擔驚受怕。”
他把最壞的情況，都攤開在了她面前。
顧黎茵卻只是搖了搖頭，反手握住了他停留在自己臉頰上的手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，“只要有你在，我就不害怕。”
這句話，像是一把鑰匙，徹底打開了裴璟心中最後一道門。
他再也剋制不住，用那雙沾滿菸灰的手，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，顧黎茵的身體一僵，隨即，像是被他的情緒感染，她抬眸望著他，兩人雙目對視，墜入對方的靈魂裡。
窗外，月朗星稀。
醫務所小小的病房裡，兩顆飽經波折的心，終於緊緊地貼在了一起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告白，讓顧黎茵有些暈眩，首到她目光再次落到裴璟胸前，才猛地回過神。
那幾個被火星燙出的燎泡，在黑灰的映襯下，紅得刺眼。
“你的傷！”她急了，掙扎著就要坐起來，“快，我給你上藥。”
裴璟按住她的肩膀，聲音低沉：“別動，你躺好。”
“不行。”顧黎茵的態度異常堅決，這是她作為醫生的本能，“燙傷不能拖，容易感染。快把衣服脫了。”
她的語氣不容置喙，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特有的命令感。
裴璟看著她，那雙總是銳利的眸子裡，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。
他沒再堅持，順從地站起身，三兩下就將身上那件破爛的襯衫脫了下來。
精壯結實的身軀，就這麼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燈光下。
古銅色的皮膚，寬闊的肩膀，壘塊分明的腹肌，每一寸都充滿了蓬勃的力量感。
上面除了新添的燙傷，還交錯著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疤，那是屬於一個邊防軍人的的勳章。
顧黎茵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，呼吸都亂了一拍。
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，從床頭的櫃子裡翻出王軍醫常備的燙傷膏和棉籤，動作麻利地準備起來。
“你坐過來點。”她拍了拍床沿。
裴璟依言坐下，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風，也帶來了獨屬於他的、混合著煙火與皂角味道的男性氣息。
顧黎茵的心跳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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