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通得很快，母親周秀雲爽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京市人特有的京片子味兒：“茵茵啊！你離開部隊了嗎，坐上車了嗎？”
顧黎茵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：“媽，我……我打算不回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，緊接著，周秀雲的聲音猛地拔高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：“什麼？不回來了？是不是軒宇那小子想通了，跟你求和了？”
“媽……..”顧黎茵皺眉。
“我就知道！你們倆打小的情分，哪是說斷就斷的！你等著，我這就給你陸伯母打電話，這婚事必須趕緊辦了，不能再拖了！”
聽著母親一連串的咋呼，顧黎茵哭笑不得，趕緊打斷她：“媽，您先聽我說完，跟軒宇哥沒關係！”
“沒關係？”周秀雲的音量降了點，語氣狐疑，“那好端端的，你怎麼就不回來了？你不是都買好票了嗎？”
“我決定留在這裡，當軍醫。”
顧黎茵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晰而堅定，“部隊這邊很需要醫生，我覺得留下來，比回京市進大醫院更有意義。”
她不敢提失火的事，要是讓母親知道自己差點被燒死，怕是當晚就得殺到邊疆來。
周秀雲在那頭徹底沒了聲。
過了好半天，她才帶著擔憂的語氣說：“那你一個人在邊陲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條件又那麼苦，能照顧好自己嗎？你從小哪吃過那種苦啊！”
“我可以的，媽。”顧黎茵的鼻尖有些發酸，“我在這邊挺好的，還交了新朋友，他們對我特別好。”
“秀雲，把電話給我。”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，是父親顧衛國。
電話換了人，顧黎茵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。
比起母親的感性，父親的理性才更讓她緊張。
“茵茵。”
“爸。”
“想好了？”顧衛國沒有一句廢話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那就去做。”父親的聲音平靜，卻字字充滿力量，“你是我顧衛國的女兒，不是誰的附屬品。既然你覺得當軍醫有意義，那就去當。家裡這邊，有我跟你媽，還有你弟弟，你不用擔心。什麼時候……要是覺得累了，想回來了，京市的家門，永遠給你開著。”
父親這番話，像一股暖流，瞬間擊中了顧黎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“爸……”她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好了，別哭哭啼啼的。”電話那頭，父親把話筒遞還給了母親，“跟你媽說兩句。”
周秀雲的聲音再次傳來，這次沒了之前的咋呼，只剩下濃濃的鼻音：“你爸都這麼說了，我還能說什麼。你長大了，有自己的主意了……在那邊，好好照顧自己，想家了，就……就跟媽打電話。我跟你爸還年輕，想你了，我們就過去看你。”
“嗯！”顧黎茵重重地點頭，眼淚再也忍不住，順著臉頰滑落，“爸，媽，你們也要注意身體。我對不起你們，不能在身邊陪著你們……”
掛了電話，顧黎茵靠在牆上，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。
她心裡五味雜陳，有得到父母理解的感動，有讓他們擔心的愧疚，還有一絲背井離鄉的酸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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