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唯一的姐姐被拐走,母親鬱鬱而終,李二娃就成了一個沒親沒故的孤兒,像一棵野草,在風雨裡獨自掙扎著長大。
這些年,他聽過最多的,是“可憐的娃”,後來到了部隊,是“新兵蛋子”、“李堅強”。
可“姐姐”這個詞,帶著一種遙遠而溫暖的記憶,猝不及防地,就將他心裡最冰冷最柔軟的那一處給觸動了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好半天,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字眼:“……欸!”
他猛地抬起手,用粗糙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,像是怕被顧黎茵看到自己的失態。
“黎茵姐!”他終於鼓足勇氣,大大方方地喊了出來,聲音清脆響亮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,只是那尾音裡,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顧黎茵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又酸又軟,笑著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“黎茵姐,那……那我不打擾您了,我先走了!”
李二娃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哭出來,衝著顧黎茵用力揮了揮手,然後猛地一轉身,像陣風似的,頭也不回地跑遠了。
顧黎茵拎著那幾條還在奮力掙扎的魚,站在原地,看著他飛快消失的背影,許久,才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上了樓,沒有回自己宿舍,而是首接敲了敲隔壁凌子鳳的門。
這幾天裴璟不在,她都是跟凌子鳳搭夥吃飯,兩個姑娘家湊在一起,熱鬧。
門很快開了,凌子鳳探出個腦袋,看到顧黎茵手裡的網兜,眼睛一亮:“喲,戰利品?哪兒來的?”
“是李二娃送的,就是那天后背受傷的那個小戰士。”
顧黎茵走進去,把魚倒進廚房的水桶裡,幾條魚一進水,立刻歡快地遊動起來。
“哦,那小夥子,我記得,挺有心啊他!”
凌子鳳湊過去瞧了瞧,“不錯不錯,都是野生的,這魚燉湯,肯定鮮!”
顧黎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可我不太會做魚,怕給糟蹋了。你……行嗎?”
“放心吧,交給我。”
凌子鳳輕輕地拍了一下顧黎茵的肩膀,“別的我不敢說,做魚,我可是專業的!清蒸、紅燒、糖醋、水煮,你想吃哪種?”
“嗯?”聽到凌子鳳說了一連串做法,顧黎茵一時竟然有點懵了,她還真不知道選哪種做法呢。
凌子鳳突然眼睛一亮:”要不,今天我就給你露一手,來個全魚宴!”
顧黎茵被她逗樂了,豎起一個大拇指:“你可太厲害了,以後誰娶了你,那真是天大的福氣。”
“那必須的!”凌子鳳得意地一揚下巴,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閃過霍雲那張臉,賤兮兮的,又帶著點說不清的痞帥。
呸!想他幹嘛!那個臭男人,除了會氣自己,還會幹什麼!
凌子鳳趕緊搖了搖頭,強迫自己回過神來。
“看我的!”她豪氣干雲地穿上圍裙,剛捲起袖子準備撈魚,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。
凌子鳳跑去開門,門口站著的是宿管王姐,一臉笑呵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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