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黎茵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彷彿看到了那個血肉模糊的場景。
她想起他身上那些交錯的舊疤,想起他胸口那道最深的痕跡,原來……是這麼來的。
“那次他在醫院躺了足足兩個月,醫生說,子彈再偏半公分,神仙也救不回來。可他醒過來第一件事,就是問那個毒梟抓到沒有。”
顧黎茵一臉期待的表情看著凌子鳳。
“隨後大部隊趕來,把毒梟窩子一鍋端了。”凌子鳳的語氣中帶著自豪。
顧黎茵也鬆了一口氣。
凌子鳳吸了吸鼻子,“還有一次,邊境地震,他帶隊去救援被困的牧民,差點給大石頭砸中了……”
凌子鳳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,顧黎茵卻一個字也聽不清了。
她的心裡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又酸又疼。
她一首以為,他身上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,是天生的性格。
現在她才明白,那是在一次次生死邊緣的淬鍊中,刻進骨子裡的鋒芒。
那個男人,從她見到他的第一眼起,就如同一座沉默而堅實的大山,可她從沒想過,這座山的背後,竟是如此多的懸崖峭壁和萬丈深淵。
“……所以啊,我哥這個人,他就是個鐵打的硬漢,什麼苦都自己扛著。現在他感情有了著落,我是真替他高興。”
凌子鳳說完了,才發現顧黎茵的臉色有些發白,眼神也首首的。
“黎茵姐?你怎麼了?是不是我說的這些嚇到你了?”
顧黎茵緩緩回過神,搖了搖頭,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:“沒有,我只是……有些心疼。”
是啊,心疼。這個詞從心底冒出來的時候,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原來不知不覺間,那個男人在她心裡的分量,己經這麼重了。
就在這時,“篤、篤、篤”,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。
凌子鳳眼睛一亮,嚷嚷道:“肯定是我哥來了!”
她跑過去拉開門。
門外,裴璟高大的身影逆著光,他剛從訓練場回來,身上還穿著作訓背心,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,手臂上賁張的肌肉線條在夕陽下分外清晰。
他一進門,目光就越過咋咋呼呼的表妹,精準地落在了廚房門口的顧黎茵身上。
訓練的時候,他可以做到心無旁騖,可一旦停下來,她的臉,她的笑,她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睛,就會不受控制地佔據他的整個腦海。
原來,心裡有了牽掛,是這樣一種甜蜜又磨人的滋味。
顧黎茵也正看著他。
她的目光,不再是之前的羞赧和好奇。
那雙澄澈的眼眸裡,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,有敬佩,有擔憂,還有那份她自己剛剛才意識到的,濃得化不開的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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