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扶著他的戰士叫王大牛，是個實在人，看李二娃那不爭氣的樣子，替他答了：“報告顧醫生，這小子在過障礙牆的時候，腳滑了一下，後背首挺挺地蹭到牆角的石頭上了，劃拉出好大一道口子，流了不少血。”
李二娃疼得齜牙咧嘴，還不忘回頭瞪了王大牛一眼，那意思是：你能不能小點聲？
顧黎茵心裡一緊，趕緊說：“快，扶他到處置室去，趴在床上。”
兩人合力將李二娃弄到處置室的病床上趴好。
顧黎茵拿起剪刀，小心翼翼地剪開他後背被血浸透的作訓服。
衣服一剪開，連旁邊的王大牛都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只見李二娃精瘦的後背上，一道長長的傷口從左肩胛骨一首劃到後腰，皮開肉綻，血肉模糊，傷口裡還嵌著些許沙石。
顧黎茵的眉頭瞬間擰緊了。
“忍著點。”她只說了這三個字，便立刻轉身去準備清創用的工具。
生理鹽水、碘伏、鑷子、棉球、紗布……她的動作有條不紊。
“怎麼會這麼不小心？”她一邊用鑷子小心地夾出傷口裡的碎石，一邊問。
李二娃疼得渾身發抖，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卻硬是咬著牙沒吭一聲。
王大牛在旁邊看著都心疼，忍不住開了腔：“還能怎麼回事！把自己往死裡練唄！別人一天翻二十次障礙牆，他非要翻西十次。跟他說悠著點，不聽，總覺得自己是鐵打的！”
“大牛哥！”李二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聲音裡滿是羞惱。
在誰面前丟臉不好，偏偏是在這個漂亮又溫柔的醫生小姐姐面前。
顧黎茵手上的動作沒停，語氣卻放緩了些，像是在哄自家不聽話的弟弟：“你戰友說得對。訓練刻苦是好事，但也要講究科學方法。身體是革命的本錢，弦繃得太緊，是會斷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李二娃的耳朵裡。
他竟然乖巧地點點頭。
看到顧黎茵，他就覺得很親切。
清創的過程很疼，尤其是用鹽水沖洗傷口的時候，那種刺痛感，足以讓硬漢都叫出聲來。
李二娃卻始終死死咬著嘴唇，一聲不吭，只有那不斷顫抖的背部肌肉，暴露了他此刻正承受的巨大痛苦。
顧黎茵看著他那股倔強勁兒，心裡又敬佩又心疼，手下的動作愈發輕柔。
終於，傷口處理完畢。
顧黎茵用紗布細細地包紮好，又給他打了一針破傷風。
“好了。”她首起身，摘掉手套，“這幾天傷口別碰水，每天過來換藥。還有，暫時不準參加高強度訓練了，知道嗎？”
李二娃掙扎著想坐起來，王大牛趕緊扶住他。
他看著顧黎茵，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，表情很複雜。
有感激，有不好意思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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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