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黎茵能想象,一個十幾歲的少年,穿著筆挺的軍裝,坐在這片荒涼的山坡上,遙望著家的方向,心裡是怎樣的孤單與堅韌。
“真不容易。”她杏眼水光瀲灩,注視著裴璟,柔聲說道:“以後,有我陪著你。”
裴璟眼神深邃如海,對上顧黎茵脈脈溫情的眼眸,這一刻,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他心頭髮熱,激盪著情意。
在遇見顧黎茵之前,他的靈魂是漂泊的,遇見她之後,他就感覺靈魂有了安放之處,整個人都覺得安定了下來。
他很貪戀這種感覺…….
微涼的山風吹過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裴璟掌心的溫熱,源源不斷地傳來,讓顧黎茵覺得無比安心。
不知過了多久,裴璟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,塞進了她的手裡。
顧黎茵低頭一看,是一個用子彈殼打磨成的小玩意兒。
那彈殼己經被摩挲得鋥亮,頂端被細心地做成了一個哨子的形狀,上面還用小刀刻著兩個小小的字母:PJ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有些驚訝。
“哨子。平時別在身上。”
裴璟的聲音有些不自然,似乎不太習慣做這種事,“以後要是在山裡,或者有什麼緊急情況,吹響它。只要我聽得到,就一定會到。”
顧黎茵的眼眶有些發熱,用力地攥緊了手裡的哨子,那冰涼的金屬觸感,卻讓她覺得心裡暖烘烘的。
“裴璟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裴璟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尖:“跟我這麼客氣幹什麼。”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最後一絲霞光也隱沒在了山巒之後。
“該回去了。”裴璟說,“晚上山裡涼。”
“嗯。”顧黎茵乖巧地點點頭。
他牽著她,順著來時的路往下走。
山路有些崎嶇,裴璟走在前面,幾乎是將她半護在懷裡,每一步都走得極穩。
夜色漸濃,山風穿過林間,捲起一陣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顧黎茵怕黑,小時候在大院裡聽多了鬼故事,總覺得樹影婆娑的後面藏著什麼東西。
此時山路兩旁盡是茂密的樹林,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篩過,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,看上去有幾分幽森。
可現在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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