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裴璟，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。
邊防巡醫？
那是什麼地方，他比誰都清楚。環境惡劣，條件艱苦不說，邊境線上的情況瞬息萬變，時有摩擦，危險係數極高。
“往年邊防巡醫一般選什麼人去？”他看著劉芊芊，聲音低沉，包間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好幾度。
劉芊芊迎上他的目光，沒有躲閃：“有經驗的骨幹醫生，另外也會搭配一兩個年輕的，以老帶新。”
“那你應該清楚，參加巡醫的醫生，出發前要完成不少於兩週的野外生存和應急處突訓練。”
裴璟的語氣不急不緩，一條一條地擺，“顧黎茵來部隊才幾個月，這個訓練她沒有參加過。”
劉芊芊：“訓練可以補嘛，出發前還有段時間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
裴璟的聲音不大，但斷得乾脆。
“邊防巡醫不是下鄉義診，路線橫跨好幾個哨所，中間有兩段要翻雪山，海拔西千五以上，氧氣稀薄，體能不過關的人上去就是送命。就算她臨時接受了訓練，也是經驗不足，你冒然讓她去，出了事誰負責？”
他說“誰負責”三個字的時候，目光首首地釘在劉芊芊臉上。
劉芊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。
她的唇角抿了抿，很快又舒展開，語氣放柔了幾分：
“裴璟哥，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。不過顧醫生的身體素質不差，她之前在京市讀書的時候也有過下鄉巡診的經歷，不是那種經不起風吹的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不行。”裴璟打斷她，語氣很堅決，“你另選其他有經驗的年輕醫生。”
劉芊芊索性不再跟他爭了，轉頭看向顧黎茵。
“顧醫生，你自己覺得呢？”
一時間，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黎茵身上。
包間裡的空氣一下子微妙了起來。
顧黎茵當然看得出劉芊芊的盤算。
她當然不是純粹好心地給自己鍛鍊機會，栽培自己，她的主要目的，無非就是想將她從裴璟身邊支開，最好讓她在艱苦的環境裡知難而退，或者出點什麼意外。
但是，拋開劉芊芊的動機不談，這次巡醫，對她而言，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顧黎茵來部隊這幾個月，處理的病例以常規傷病為主，真正考驗軍醫水平的高原急救、野外手術、極端環境下的應急處置，她一次都沒碰過。
她心裡很清楚，想在這支部隊裡站穩腳跟，光靠一手漂亮的外科手術遠遠不夠。
更何況——
她偷偷看了裴璟一眼。
這個男人和他的戰友們守著的那片邊防線，海拔高、條件苦，萬一他們出任務受了傷，而她又具備惡劣環境下的急救能力的話，至少能在關鍵時刻能出一份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