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理會那句挑釁,只淡淡地反問: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沒喝多!”陸軒宇把酒瓶重重地頓在石桌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驚得草叢裡的蟲鳴都停了一瞬。
“你敢說,你不是早就對茵茵蓄謀己久?”
裴璟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:“你胡說什麼?”
“我胡說?”陸軒宇冷笑一聲,“你敢說你不是早就對茵茵蓄謀己久?”
裴璟也笑了,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,帶著幾分譏誚:“茵茵為什麼要跟你解除婚約,你不是最清楚嗎?”
這句話像一記耳光,抽得陸軒宇臉上火辣辣的。
他噎了一下,隨即惱羞成怒地一拍桌子:“我承認!我承認我在跟茵茵的感情上面,犯了糊塗!但要不是你橫插一槓,她不會這麼快就跟我提解除婚約!”
言下之意,沒有裴璟,他和顧黎茵之間,還有迴旋的餘地。
“虧你還跟她認識二十多年。”裴璟的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你真的懂她嗎?”
“我怎麼不懂她?你跟她才認識多久,你又有多懂她?”陸軒宇被刺激到了,聲音不自覺地拔高。
“至少比你懂。”裴璟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她的眼睛裡揉不下一粒沙子。別說二十年,就算是半輩子的情分,只要你心裡有了別人,她就能乾脆地轉身。她這個人,拿得起放得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冷峻,首首地看向陸軒宇:“這一點,我倒是希望你能跟她好好學學。別再自欺欺人了。”
“自欺欺人?哈哈。”陸軒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哈哈笑了兩聲,笑聲裡滿是悲涼和不甘,他抬手,指著裴璟,“裴大團長,這句話,我也送給你。”
裴璟的眼眸深了深,沒說話。
陸軒宇晃了晃手裡的酒瓶,帶著幾分醉意的得意:“你要是真那麼自信,就不會這麼忌憚我。”
裴璟的臉色沉了沉。
陸軒宇的話,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深處唯一的那點不安。
他確實忌憚,忌憚陸軒宇和顧黎茵那二十多年的時光,那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參與的過去。
那是他們之間共同的記憶,是刻在骨子裡的熟悉。
他怕顧黎茵嘴上說得再決絕,心裡總會為那段歲月留一個柔軟的角落。
所以,他才會對陸軒宇和茵茵的任何接觸,都豎起防備。
看到裴璟的反應,陸軒宇像是打了一場勝仗,醉意上湧,膽子也更大了。
“你就這麼確定,茵茵跟你在一起,是因為愛情?我告訴你,還真不一定。”
裴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只是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:“你想說什麼?”
陸軒宇的酒意更濃了,說話也越發沒有顧忌:“我看啊,八成是你趁虛而入,她剛跟我分開,心裡空落落的,你正好出現,填補了她的感情空白罷了。說白了,你就是個替代品!”
他晃了晃手指,一副看穿一切的樣子:“當然,還有最重要的一點。你救過她,又假借著關心同志的名義,對她噓寒問暖。茵茵那個人,最是重情重義,你對她有恩,她心裡感動,錯把感激當成了愛情,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裴璟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,夜裡的風都彷彿冷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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