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沒作聲,只是將煙送到唇邊吸了一口,吐出的煙霧更濃了些。
他彈了彈菸灰,眼眸深沉,看不出情緒。
霍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:“不會是你老裴公報私仇,把他給支走的吧?”
裴璟終於抬眼,給了他一個“你很無聊”的眼神:“我還不屑用這種手段。”
頓了頓,他才補充道:“他自己申請的。”
霍雲“嘖”了一聲,摸著下巴,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:“我還以為你這是衝冠一怒為紅顏,準備不擇手段了呢。”
裴璟懶得理他,又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可是聽說,他對顧醫生一首念念不忘呢。這回為了她,還沒少跟你明裡暗裡地較勁。”霍雲壓低了聲音,八卦兮兮地說。
“你很閒?部隊裡的事都忙完了,有空聽這些風言風語?”裴璟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,動作帶著幾分不耐。
“我這不是關心你的終身大事嘛!”霍雲嘴角勾起一抹調侃弧度,“你看你,好不容易才搶……咳,好不容易才追到心儀的姑娘,結果天天都有人跟狼似的在旁邊盯著,你這情路,走得也忒坎坷了點。”
裴璟冷哼一聲,總算開了金口:“坎坷也總比某些人連情路都沒有的強。”
霍雲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,半晌才啞然失笑:“我沒情路,至少落得個清淨自在。不像某些人,時不時就急頭白臉,跟個醋罈子似的,為情所困,嘖嘖。”
裴功徑自整理著桌上的檔案,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。
霍雲卻不依不饒,繼續分析:“不過話說回來,陸軒宇那小子,怎麼會無緣無故主動申請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,還一去就是一個月?這不符合常理啊。”
裴璟面無表情:“你對他這麼感興趣,怎麼不去問他本人?”
霍雲撇了撇嘴,摸著下巴,自顧自地推理起來:“我猜,他肯定是受了什麼刺激。”
裴璟整理檔案的手頓了一下,依舊沒說話。
霍雲眼珠子一轉,用食指敲了敲桌面:“欸,你說,會不會是顧醫生給他‘下重藥’了,徹底斷了他的念想,他一時心灰意冷,才選擇遠走他鄉,哦不,是遠走哨所,獨自療傷?”
裴璟其實心裡也猜到了七八分,想到顧黎茵堅定地站在他這邊,唇角不自覺地,輕輕往上牽了牽。
霍雲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變化,笑了笑:“看來是被我猜中了,還是顧醫生厲害,一齣手就幫你掃平了這坎坷情路上的最大一顆絆腳石啊。”
裴璟心情不錯,難得沒反駁他,只是那抹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看到你這副春風得意的熊樣,搞得我都有點想找物件了。”霍雲酸溜溜地說。
話音剛落,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:“誰想找物件啊?用不用我幫忙介紹介紹?”
霍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倏地一下轉過頭,看見凌子鳳笑吟吟地站在門口,手裡還提著個小籃子,他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不自然:“你走路怎麼沒聲的?神出鬼沒。”
凌子鳳衝他翻了個白眼,壓根不理他,徑首走到辦公桌前,把手裡的籃子輕輕地一下放在桌上。
“喏,哥,”她衝裴璟揚了揚下巴,“黎茵姐讓我給你帶的,說是楊連長家屬送的糕點,讓你嚐嚐。”
裴璟心中瞭然,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