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的眼神平時總是冷厲的，可此刻，那雙眼睛裡褪去了所有的防備與冷硬，只剩下專注和款款深情。
他定定地注視著顧黎茵，眼底的輪廓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臉龐。
周遭的喧鬧聲彷彿在這一刻遠去，顧黎茵只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她無法移開視線，被那股無形的引力死死攫住。
“好極了，保持住！”
快門聲接連響起，裴璟表面看似平靜，內心實則起了波瀾。
他攬在顧黎茵腰間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腹摩挲著衣料下的柔軟。
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、清麗動人的臉龐，一段久遠的記憶突然浮現在腦海。
那年舅舅從港城回來，帶回了一本相簿，裡面是他和舅媽在教堂拍的結婚照。
舅媽穿著潔白拖地的婚紗，舅舅穿著筆挺的西裝，兩人也是這樣深情對視。
那時的裴璟對那些洋派的東西嗤之以鼻，覺得矯情。
可現在，摟著懷裡的人，他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。
將來跟她結婚的時候，他也要帶她去拍那種照片，給她穿上最漂亮的婚紗，把她最美的樣子永遠留下來。
顧黎茵不知道裴璟在想什麼，但她腦海裡也閃過了類似的畫面。
她平時愛看書，也看過不少內部放映的外國電影，電影裡的男女主角在神父面前宣誓時，也會留下這樣的影像。
這種認知讓她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甜蜜，連帶著身體也徹底放鬆下來，配合著攝影師的指令，展現出最自然、最動人的姿態。
路過的遊客紛紛駐足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對璧人。
男的英挺偉岸，女的嬌俏清麗，站在古樸的牌坊下，活脫脫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卷。
攝影師大叔越拍越興奮，拉著兩人在廣場周圍換了好幾個背景，足足拍了十幾張才意猶未盡地停手。
“痛快，這機子用起來就是順手！”大叔將相機還給裴璟，豎起大拇指，“你們倆這外形，這氣質，絕配！以後結婚了，記得還來找我拍，我給你們打折！”
顧黎茵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，聽到這話，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。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裴璟的表情。
裴璟接過相機，破天荒地對一個陌生人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容：“借您吉言。多謝。”
“客氣啥，走了！”大叔豪爽地揮揮手，揹著自己的海鷗相機，哼著小曲兒去別處採風了。
原地只剩下裴璟和顧黎茵，空氣裡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意和尷尬。
裴璟清了清嗓子，將相機重新掛回身上，轉頭看向顧黎茵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：“等回了軍區，我就把膠捲拿去市裡洗出來。洗兩份，咱倆一人儲存一份。”
顧黎茵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這樣就算有一份不小心弄丟了，或者壞了，還有另一份可以留作念想。”裴璟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說得認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