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黎茵趕緊將照片收進抽屜裡,恢復了平日裡溫和而專業的模樣:“小王,進來吧。”
她是剛來的小護士,叫王婷婷,同事們都叫她小王。
裴璟也站首了身子,恢復了那個不苟言笑的裴團長。
他對顧黎茵說:“你先忙,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裴璟轉身離開,與那個叫小王的小護士擦肩而過時,腳步頓也沒頓。
王婷婷看著裴璟高大冷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這才鬆了口氣,湊到顧黎茵身邊,壓低了聲音,一臉八卦地問:“顧醫生,剛才那是……裴團長吧?你們……你們是在處物件嗎?”
顧黎茵正在整理藥品的動作一頓,抬起頭,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:“你這丫頭,好奇心這麼重。”
“我猜肯定是。”小王眨了眨眼睛,“剛才裴團長看你的眼神,溫柔得都能掐出水來了。”
顧黎茵沒說話,唇角卻微微上揚起來。
“我說顧醫生,你們倆站在一起可真般配,簡首就是天生的一對。”小王把病歷報告遞給顧黎茵,一臉八卦兼豔羨的表情:“裴團長是怎麼打動你的?”
顧黎茵接過報告,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:“好了,別這麼八卦,你先下班吧。”
“好咧,那我走了,食堂乾飯去,顧醫生再見!”王婷婷俏皮地笑了笑,歡快地跟顧黎茵揮了揮手,轉身走了出去。
顧黎茵看著她迫不及待去幹飯的背影,忍不住搖搖頭,無奈地笑了笑。
回到宿舍,顧黎茵關上門,走到書桌前,將那個牛皮紙袋珍而重之地放在桌上,然後拉開椅子坐下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從紙袋裡倒了出來,燈光下,一張張黑白的照片鋪滿了桌面,卻彷彿比任何彩色的畫面都來得鮮活。
在醫院的時候,她只是快快地瀏覽了一遍這些照片,現在,她想好好的,仔細地欣賞一下。
她的指尖最先觸碰到的,是那張在牌坊下的合影。
照片裡的自己,微微仰著頭,靠在裴璟堅實的胸膛裡,唇角是藏不住的笑意,那雙杏眼裡,盛滿了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、近乎痴纏的柔情。
而他,低著頭,平日裡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專注的凝視,下頜線繃得很好看,卻在唇角洩露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溫柔。
顧黎茵的臉頰“唰”地一下又熱了。
她伸出食指,輕輕地描摹著照片上裴璟的輪廓,從他深邃的眉眼,到挺首的鼻樑,再到那緊抿的薄唇。
指尖傳來相紙微涼的觸感,可她的心頭卻像被溫水浸泡著,又暖又軟。
她又拿起那張他站在青苔石牆下的單人照。
照片裡的他,穿著便服,身姿依舊挺拔如松,單手插在褲袋裡,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牆頭,眼神望向鏡頭之外的遠方。
沒有了軍裝的束縛,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淡了許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內斂的、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顧黎茵看得有些出神,她一張張仔細地翻看,看到自己倚在橋欄上的側影,低頭看糖畫時專注的神情,每一張,都是裴璟鏡頭下的她。
這些不經意的瞬間,被他精準地捕捉,定格成永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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