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她甚至沒再看顧黎茵一眼，抱著那盒沒分完的餅乾，趾高氣揚地走了。
顧黎茵看著她的背影，輕輕地搖了搖頭，掖了掖額前的碎髮，轉身，繼續往自己的工位走去，步履從容。
角落裡，幾個假裝在忙的小護士，探出頭來，小聲地議論著。
“我的天，顧醫生也太剛了，正面硬剛劉主任啊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你沒看劉主任那臉色，跟烏雲一樣陰沉。”
“不過說真的，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這麼跟劉主任說話。以前那些對裴團長有意思的女同志，哪個不是被她三兩下就給收拾了？”
“這個顧醫生，可真不是一般人啊。”
“那當然，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誰護著的人。有裴團長在，她就有橫著走的底氣。”
“我倒覺得，就算沒有裴團長，顧醫生自己也不簡單。你忘了？人家可是京市來的高材生，那醫術也是了不得……”
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，顧黎茵己經走開了，她並沒有把剛才那場小小的交鋒放在心上。
——
裴璟不在，軍區大院裡那幫熱心的軍嫂們，生怕顧黎茵一個人覺得冷清，三天兩頭地換著花樣叫她過去吃飯、聊天、做針線活。
這天中午，顧黎茵剛放下班，打算去食堂吃飯，就接到了張猛妻子李秀梅的電話，讓她務必過去吃午飯，說燉了只土雞，母女倆吃不完。
張猛的女兒思思今年六歲，長得乖巧可愛，顧黎茵於是便繞到軍區小賣部，買了一網兜蘋果，又稱了些孩子愛吃的大白兔奶糖和餅乾，前往他們家。
家屬院的紅磚樓在中午的陽光下顯得暖洋洋的。
顧黎茵走到張猛家門口，抬手敲了敲漆成綠色的木門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，探出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腦袋，聲音軟軟糯糯的：“顧阿姨，你來啦，快請進。”
是思思。
顧黎茵彎下腰，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手，柔聲問：“思思你好，媽媽呢？”
“媽媽在廚房做飯飯呢。”思思仰著小臉，一雙眼睛又大又圓，像兩顆黑葡萄。
話音剛落，李秀梅就係著一條碎花圍裙從廚房裡快步走了出來，她臉上掛著爽朗的笑，雙手接過顧黎茵手裡的東西，嘴上嗔怪道：“哎呀，黎茵，你來就來，還帶什麼東西？太見外了！”
“給孩子買的小零嘴，不值什麼錢。”顧黎茵笑著換了鞋。
一進屋，廚房裡飄出的濃郁肉香就撲面而來。
屋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，收拾得窗明几淨，地板擦得能反光，長凳上的罩單洗得發白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一看就知道，李秀梅是個手腳麻利、爽快利落的當家媳婦。
“快坐，快坐。”李秀梅給顧黎茵倒了杯溫開水，塞到她手裡。
“謝謝嫂子。”顧黎茵捧著搪瓷杯，在長條凳上坐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