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潔說著,眼圈就紅了,低下頭,用手帕捂住了嘴,肩膀微微聳動,一副委屈無辜的樣子。
這一下,倒顯得王桂招咄咄逼人了。
潘雲最是心軟,看她這樣,趕緊拍著她的背安慰:“姐,你別多想,都過去了。我媽她說話首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顧黎茵看著李潔,心裡卻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。
她總覺得,李潔這番話,不像是無心之失,倒像是……故意的。故意提起她死去的丈夫,就是為了刺痛她,讓她也嚐嚐那種擔驚受怕的滋味。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顧黎茵自己都嚇了一跳。她怎麼會把李潔想得這麼惡毒,而且自己跟李潔也沒有什麼過節,上次妞妞手燙傷,還是自己幫她處理的傷口呢。
或許,真是自己多心了。
她壓下心頭的疑慮,也跟著勸了幾句。
李潔這才抽抽噎噎地收了眼淚,抬起頭,臉上帶著歉意:“對不起,是我烏鴉嘴。顧醫生,你別聽我胡說,裴團長那麼厲害,肯定不會出事的。”
她越是這麼說,顧黎茵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就越是強烈。
“那你們聊,我先回去了。”李潔拿起手帕,擦了一下眼角,視線在三人身上掃了一眼,唇角勉強扯起一絲笑意,就揮揮手轉身離開了。
她走後,王桂招看著她的背影,撇了撇嘴,對潘雲說:“雲兒,我跟你說,這個李潔,你以後少跟她來往。這女人,看起來心術不正。”
潘雲有些為難:“媽,她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,挺不容易的,又是我的老鄉……”
“老鄉怎麼了?老鄉里就沒壞人了?”王桂招一瞪眼,“你看她剛才那話說的,哪壺不開提哪壺。我老婆子活了這把年紀,什麼人沒見過?她那點花花腸子,瞞不過我的眼。她就是見不得別人好,尤其是見不得你好!”
顧黎茵在一旁聽著,心裡一動。
王桂招的話,雖然糙,但理不糙。或許,老人家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,真的看出了些什麼……
——
轉眼又到了週六,軍區大院裡,難得的寧靜。
此時陽光正好,透過窗欞灑進客廳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霍琛半靠在客廳的長凳上,手裡拿著一份軍報,視線卻時不時地,從報紙上方飄向躺在他腿上的蘇晴。
蘇晴正安安靜靜地看書,陽光照在她恬靜的側臉上,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,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溫柔。
她看得入神,連霍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未曾察覺。
這樣的畫面,溫馨得讓人心頭髮軟。
霍琛的喉結滾了滾,眼神也柔和下來。
自從搬進軍區大院,兩人總算過上了尋常夫妻的日子。
他出任務,她就在家屬院等著;他休假,兩人就一起出去做飯、逛街、散步,有時就在家一起這麼待著,誰也不說話,空氣裡都流淌著一種安然的暖意。
霍琛放下報紙,伸出手,指腹輕輕地拂過她光潔的額頭。
蘇晴這才從書裡回過神,抬起頭,衝他彎了彎眼睛:“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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