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的話還沒說完，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從二樓的拐角處走了出來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：“靜兒，在跟誰說話呢？”
男人眼睛往下看，正對上霍琛那雙冰冷的眸子，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，僵在了原地。
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，但那股子張揚自負的勁兒，霍琛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“霍……琛？”賀北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聲音乾澀。
“好久不見，賀同學。”霍琛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，“這些年，過得不錯？”
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問候，聽在賀北驍耳裡，卻無異於催命的符咒。他能感覺到霍琛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幾乎要將人撕碎的戾氣。
賀北驍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比不自然的笑容：“是……是你啊，霍大才子。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？”
“不請我進去坐坐？”霍琛抬了抬下巴，眼神凌厲如刀，“還是說，需要我再另外找個地方跟你——敘！舊！”
他把敘舊兩個字說得很重，語氣中充滿了火藥味。
賀北驍又是僵了一下，他乾笑兩聲：“哪兒能啊，裡面請，裡面請。”
葉靜擔憂地拉住賀北驍的胳膊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賀北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，低聲說：“該來的總會來。你先去忙，我跟他談談。”
葉靜只好點點頭，叮囑道：“你小心點，有什麼事就叫人，別逞強，人家是軍官，不要跟人家硬碰硬。”
賀北驍點點頭，柔聲說道：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他轉過頭，對霍琛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走吧，去我辦公室。”
一前一後，兩個同樣高大挺拔的身影，穿過喧鬧的大廳，走進了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。
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色。
辦公室不大，一張紅木辦公桌，一套待客的茶几沙發，牆上掛著一幅“寧靜致遠”的字畫。倒是跟他一貫張揚的性子不太相符。
“賀大公子的品味，倒是比從前內斂了不少。”霍琛環視一圈，語氣裡的嘲諷不加掩飾。
當年，賀家何等風光，賀北驍又是何等不可一世。他仗著家裡當時靠算計同袍得勢，坐上部長的位子，在霍琛面前耀武揚威，甚至用蘇晴的前程來逼他放手。
這也加深了霍琛對蘇晴的誤會，讓他以為蘇晴也是為了攀附賀北驍，才去跟姓賀的來往。
賀北驍自嘲地笑了笑，給霍琛倒了杯茶：“家裡倒了，人總得學著低頭。霍大才子今天專程來找我，不會就是為了來看我笑話的吧？”
他心裡清楚，這一天，遲早會來。自從父親出事，他從雲端跌落泥潭，這幾年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。
霍琛沒有碰那杯茶，他走到賀北驍面前，氣場凌厲，眼神陰沉得可怕：“我來幹什麼，你心裡沒數？”
賀北驍迎上他的目光，深吸一口氣，反而平靜了下來：“你想問什麼就問吧。我知道的，都如數奉告。”
“你最好說得是實話。”霍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放心。”賀北驍拉開椅子坐下，“都到這個份上了，我沒必要再撒謊。”
霍琛瞥了他一眼，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咯作響：“當年，你跟蘇晴，根本就沒在一起，對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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