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接過糖葫蘆，舔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解放軍叔叔，你是不追蘇老師了嗎？”
霍琛笑了笑，那笑容裡，滿是苦澀，他伸手，揉了揉小虎的頭：“不是不追了。是叔叔要換個方法追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一抬頭，卻和站在巷口的蘇晴，西目相對。
空氣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。
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他看著她，那雙深邃的眸子裡，先是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，被一種巨大的、幾乎要溢位來的狂喜所取代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蘇晴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的光，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，心裡那道堅冰，終於，“咔嚓”一聲，裂開了一道縫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朝著他，緩緩地走了過去。
霍琛看著蘇晴一步步走近，心臟跳動的厲害，緊捏著的雙手微微顫抖。
蘇晴在他面前站定，沒有開口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那雙清澈的眸子，像一汪深潭，映著他不知所措的臉。
“晴晴，我……”霍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還是旁邊的小虎打破了沉默，他仰著小臉，看看霍琛，又看看蘇晴，奶聲奶氣地問：“解放軍叔叔，你不是說要換個方法追蘇老師嗎？現在蘇老師來了，你快追呀！”
童言無忌，卻像一把小錘子，輕輕敲在了兩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膜上。
霍琛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一首紅到了脖子，他一個在戰場上身臨險境都面不改色的團長，此刻卻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，窘迫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蘇晴看著他這副樣子，那雙沉寂了許久的眸子裡，終於漾開了一絲極淡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。
她別開臉，看向別處，聲音卻比剛才柔軟了許多：“這麼晚了，還不回家？”
這句再尋常不過的話，聽在霍琛耳裡，卻不亞於天籟。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看著她清麗的側臉，那顆因為緊張而快要跳出胸膛的心，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，“我等你。”
等你下班，等你回家，等你……原諒我。
後面的話，他沒說出口，但蘇晴聽懂了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轉回頭重新看向他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，幾分探究，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。
“霍琛，你說的，重新追求我，是真的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！”霍琛立刻答道，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緊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，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，像是要把她吸進去，“晴晴，我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真的。給我一個機會，行嗎？”
蘇晴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的執拗與懇切，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，還有那身因為連日奔波而略顯風霜的神色，心底那塊最堅硬的冰似乎又融化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她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卻清晰地落進了霍琛的耳朵裡，“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霍琛眼睛睜大，整個人都僵住了，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渴望而出現了幻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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