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探了探陸軒宇的額頭,燙得驚人,再扯開紗布一瞧,縫合處確實有新鮮的血跡滲出來。
“軒宇哥,聽得見我說話嗎?”顧黎茵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頰,陸軒宇只是痛苦地夢囈,眼皮死死閉著。
“是術後感染引起的高熱,必須馬上物理降溫,準備冰袋!”顧黎茵冷靜地下醫囑,“李醫生,準備強心苷,他的心臟承受不住這個熱度。”
顧黎茵手裡拿著聽診器,眉頭緊鎖,正仔細辨別著陸軒宇心音的變化。
手術室裡的醫護人員再次忙碌起來,冰袋敷在頸動脈和腹股溝,退燒針打下去,整整折騰到後半夜,陸軒宇的體溫總算降到了38度,呼吸也平穩了下來。
顧黎茵首起腰,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一條溫熱的毛巾遞到了她面前,裴璟沒說話,只是拿眼神示意她擦擦臉。
顧黎茵接過毛巾捂在臉上,溫熱的氣息讓她清醒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,病床上的陸軒宇發出一聲低弱的呻吟,眼皮動了動,緩緩睜了開來。
他的視線還有些渙散,動了動乾裂的嘴唇,一雙眼珠子在屋裡艱難地轉了一圈,最後定定地落在了站在床前、披著裴璟軍大衣的顧黎茵身上。
“茵……茵……”陸軒宇的聲音弱得像蚊子哼,可屋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顧黎茵往前湊近了些,語氣充滿關切:“軒宇哥,手術很成功,子彈己經取出來了。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傷口疼得厲害嗎?”
陸軒宇在鬼門關走了一遭,睜開眼瞧見顧黎茵為他拼命的模樣,那些少年時的青梅竹馬情分,排山倒海般地湧了上來。
“茵茵……謝謝你……”陸軒宇眼角滑下一行清淚,手指有些掙扎著想往回顧黎茵的方向探。
顧黎茵走到床邊,替陸軒宇調慢了點滴的速度,安撫著他:“你好好休息,別想太多。”
裴璟也走上前,聲音沉穩有力:“陸軒宇同志,這次你立了功,拿下了那夥走私毒販,我會給你申報立功,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。”
陸軒宇的視線在他和顧黎茵之間來回掃了一圈,嘴唇動了動,最終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。
那眼神里的複雜情緒,像打翻了的五味瓶,有感激,有愧疚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裴璟安排了哨所的值班醫護人員在他病房守著,隨後便召集顧黎茵和其他幾位醫護人員,去了隔壁的小會議室。
會議室裡,燈光有些昏黃。裴璟開門見山:“哨所的醫療條件有限,不能給他提供最好的醫療保障,最好是能讓他回軍醫院治療。”
他的視線掃過在座的幾位醫護人員,最後落在了顧黎茵身上,“顧醫生,你是主刀,你來說說,依照他現在的身體情況,什麼時候送回軍醫院比較合適?”
顧黎茵和其他幾位醫生交換了一下眼神,才開口:“陸軒宇同志這種傷勢,確實是軍醫院的條件對他的康復更有利。不過他剛動完手術醒來,又經歷了高熱,病情還需要觀察一到兩天。我建議,等他情況穩定下來,再安排轉院,這樣最穩妥。”
“對,就怕在途中身體出狀況,山路顛簸,搶救起來麻煩。”
“還是過兩天傷情穩定了再說。”
其他幾位醫生也紛紛附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