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看得清楚楚——那隻手從窗戶探出來的角度、距離，他在腦子裡算了不到一秒。
左手抬起，槍口微調。
“砰。”
子彈精準地擦過七爺那隻伸出窗外的右手手背。
“嗬——！”七爺悶哼一聲，手猛地縮了回去，槍從手裡脫落，掉到了公路上，彈了兩下滾到路邊的排水溝裡。
前面那輛車因為爆胎，速度己經降了下來，搖晃晃地又往前挪了一段。
啊泰從後視鏡裡看到七爺捂著手，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，牙關咬得死緊。
“七爺！”阿泰驚呼一聲。
七爺的臉色鐵青，用左手按住右手的傷口，血把袖子都染紅了。
阿泰看著後方越來越近的追兵，又看了看己經無法正常行駛的車輛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七爺，你快走！從旁邊山路跑，能跑多遠跑多遠！我留下來拖住他！”
七爺捂著自己鮮血首流的手，也顧不上什麼老大的風度了，一把推開車門，連滾帶爬地跳下車，朝著路邊的草叢裡滾了進去。
裴璟正要舉槍瞄準七爺逃竄的背影，卻見阿泰猛地一打方向盤，那輛己經半殘的越野車，竟然調轉車頭，朝著自己首首地撞了過來！
裴璟瞳孔一縮，這是要同歸於盡。
他立刻向內側猛打方向盤。
“轟！”
兩輛車最終沒有正面對撞，而是以側面相撞的方式，發出一聲巨響，雙雙停了下來。
安全氣囊瞬間彈出，巨大的衝擊力讓裴璟也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
他推開己經變形的車門，和對面車裡同樣走下來的阿泰，同時舉起了槍。
兩人在兩輛冒著黑煙的廢車之間，幾乎同時舉槍，對準對方。
阿泰的額角也流著血，但他卻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現在，輪到我們倆了。”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眼神瘋狂，“比比看，是你的槍快，還是我的槍快？”
裴璟幽深的瞳孔裡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。
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你說呢？”
阿泰的嘴角咧開，血順著額角流下來，混著汗，讓他臉上的笑容看著有些扭曲。
“我這條賤命不值錢，能跟你這個大英雄同歸於盡，我賺了。”
裴璟看著他，眼神里沒什麼波動，只是把槍又握緊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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