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眼皮都沒抬，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，放下筷子：“我吃完了。”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端著餐盤就往回收處走。
霍雲看著他決絕的背影，又看了看不遠處假裝鎮定的劉芊芊，搖了搖頭，也趕緊端著盤子跟了上去。
劉芊芊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，拿著筷子的手緊了緊，指節都有些發白，她深吸一口氣，也放下了筷子，飯菜幾乎沒動，因為她氣都氣飽了。
下午，軍醫院。
一個年輕的軍嫂在門口探頭探腦，神色有些怯懦。
顧黎茵剛送走一個病人，一抬頭就看到了她，溫和地開口：“你好，是哪裡不舒服嗎？”
那軍嫂像是被嚇了一跳，但還是走了進來，聲音很小：“醫生，我……我身上有點疼，想請您幫我看看。”
“進來吧，坐。”顧黎茵指了指椅子。
等她坐下，顧黎茵才問：“哪裡疼？我幫你看看。”
軍嫂的眼神有些閃躲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就是……身上。”
顧黎茵看她臉色不好，嘴唇也有些發白，便說：“這樣吧，你到裡面那張床上躺下，我幫你檢查一下。”
她指了指診室裡側，那裡用一道布簾隔出了一個檢查間。
軍嫂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了點頭，走了進去。
顧黎茵洗了手，拉上布簾。
“把上衣脫了。”
軍嫂點點頭，慢慢地轉過身，解開了上衣的扣子。
隨著衣服被褪下，顧黎茵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眼前的景象讓她心裡一沉。軍嫂的後背、手臂上，佈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，新傷蓋著舊傷，有些地方甚至還滲著血絲，根本不是摔一跤能造成的。
顧黎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，她一邊戴上手套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：“你這傷，是怎麼弄的？”
軍嫂把頭埋得很低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就是……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去了。”
顧黎茵一邊拿出藥箱準備處理傷口，一邊不動聲色地問：“是嗎？可我看著，這些傷不太像是摔的，倒像是……”
她停住了，沒有把“被人打的”兩個字說出口。
軍嫂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沉默著不說話。
顧黎茵用棉籤蘸了消毒水，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傷口，動作很輕。
“我是醫生，能看出來你的傷是怎麼回事。如果你不跟我說實話，我沒辦法對症下藥，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，對你身體不好。”顧黎茵的聲音依舊很輕，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。
陸芬的肩膀開始輕輕地抽動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帶著哭腔，支支吾吾地把事情說了出來。
原來，軍嫂叫陸芬，她的丈夫是二團的一個連長，叫吳德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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