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猛!”
“營長!”
“張營長!”
卡車上,戰士們的驚呼和悲鳴撕心裂肺。
眼看著第二次雪崩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而來,巨大的雪浪裹挾著碎石和斷木,眼看就要將留下的兩輛卡車也一併吞沒。
裴璟的眼睛瞬間紅了,但他沒有絲毫猶豫,對著駕駛室裡的司機發出嘶吼:“開車!馬上撤離!快!”
司機也咬著牙,含著淚,一腳將油門踩到底。
兩輛軍用卡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,輪胎在雪地上瘋狂打滑,最終衝了出去,在被雪浪追上前的最後一秒,險之又險地逃離了那片死亡區域。
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,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,只能聽到壓抑的抽泣聲。
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營長被大雪掩埋,此刻卻無能為力。
那種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,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卡車一路狂奔,行駛了五六分鐘,終於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半山平臺停了下來。
車剛一停穩,幾個情緒激動的戰士就紅著眼睛跳下車,要去拿工兵鏟。
“回去!我們回去救營長!”
“對!回去救人!”
“都給我站住!”
裴璟從吉普車上跳下來,一聲怒喝,震住了所有人。
他一步步走到那幾個戰士面前,目光如刀,掃過他們每一個人。
“回去?現在回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?你們想讓更多的人白白犧牲嗎?”
一個年輕的戰士哭著說:“可是團長,我們不能把營長一個人丟在那兒啊!”
“現在雪崩還沒有結束,你們現在回去,能救出他來嗎?”裴璟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戰士們都低下了頭,握著工兵鏟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,眼淚混著鼻涕,在滿是塵土的臉上衝出兩道溝壑。
裴璟臉色沉重,他心裡何嘗不痛?
張猛是他的得力下屬,更是他並肩作戰多年的好兄弟,好戰友,張猛出事,他心底的痛不亞於那些戰士們。
但他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,不能意氣用事,必須為剩下所有人的生命負責。
裴璟嚴肅的視線在這些戰士們身上掃過,語氣冰冷:“你們好好待著,聽我的命令列事!”
說完,他轉過身,不再看那些悲痛的戰士,爬上卡車車頂,站在高處,舉起望遠鏡,望向剛才的災情點。
雪崩還在繼續,白色的雪浪一層一層地覆蓋下來,將整個山谷填得更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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