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,顧黎茵剛剛給一個鎖骨骨折的戰士重新固定好夾板,又檢查了一下他吊瓶的流速。
傷員們大多情緒穩定,只是顛簸的路途讓一些傷重的人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車廂裡的氣氛壓抑而沉重,只有醫護人員們低聲交談和器械碰撞的細微聲響。
顧黎茵靠在車廂壁上,閉上眼睛,想稍作休息,剛才連著處理了好幾個傷員,她只覺得手臂酸得有些抬不起來,眼睛也有些疲乏。
車廂裡安靜下來,傷員們大多睡著了,只有輸液瓶裡的藥水還在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她這才想起來,裴璟他們那支斷後的隊伍,似乎還沒有跟上來,他們應該都平安撤退了吧?
就在這時,車廂前部駕駛室旁邊的通訊電臺突然響了起來,嗞嗞的電流聲打破了車廂裡的沉寂。
一個略帶沙啞,卻無比熟悉的聲音,從對講機裡傳了出來——是裴璟。
“呼叫一號醫療車,呼叫一號醫療車,顧黎茵醫生在嗎?聽到請回答。”
顧黎茵猛地睜開眼睛,心跳漏跳了一拍。
車上所有人都聽到了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電臺。
坐在旁邊的年輕護士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拿起話筒:“裴團長,這裡是一號醫療車,顧醫生在車上。請講。”
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裴璟的聲音再次響起,比剛才更沉,也更急促:“一號醫療車暫時停在原地,我們需要調派部分醫護人員返回半山平臺救治重傷員。”
車廂裡一下子傳來壓低聲音的議論聲。
“不是都撤退了嗎?”
“後面又出事了?”
“誰重傷了?”
……
司機聽到命令,立刻踩下剎車,將卡車在一塊相對寬闊的平地上穩穩停住。
顧黎茵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。
如果不是發生了天大的事,裴璟絕不會在這種時候下達這樣緊急的命令。
她從座位上站起來,迅速走到對講機旁,從護士手裡拿過話筒。
“裴璟,是我。”她的強壓住內心的波瀾,儘量保持平靜語氣:“出什麼事了?”
聽到她的聲音,對講機那頭的裴璟似乎鬆了一口氣,語氣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沉重:“張猛被埋了,二次雪崩,我們剛把他挖出來,他的胸口被利石插入,需要立刻手術。”
顧黎茵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張猛……被埋了?
顧黎茵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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