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曼喬倒是想要看看，這個女孩對她兒子的感情，到底有多深。
顧黎茵的心沉了沉，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。
她迎著顧曼喬審視的目光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伯母，站在您的立場，我能理解您。每個母親，都希望為兒子選擇自己心目中最理想的兒媳。不過，我不是您，我只能從我自己的立場出發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：“就算您反對，我也會堅持和阿璟在一起。除非……是他先放棄我，否則，我不會主動放手。”
顧曼喬的心裡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。
顧曼喬心裡對這個答案是認可的。
她欣賞這份執著，這至少證明，她對阿璟是真心的，不是那種遇到一點挫折就打退堂鼓的女孩。
但她還是想把話說開。
她的臉色緩和下來，語氣也不再那麼僵硬：“看得出來，你對阿璟是真心的。不怕跟你說，在我心裡，理想的兒媳人選，確實是芊芊。劉家和我們裴家家世相當，芊芊又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，跟親閨女沒什麼兩樣。我們兩家，也一首都有這個意思。”
被心愛之人的母親當面說，她的理想兒媳是另外一個人，任誰聽了心裡都不會舒服。
顧黎茵垂下眼，看著自己的鞋尖。
但她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顧曼喬嘆了口氣，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裡：“實話跟你說，今天中午，我們兩家聚餐，劉家正式提了結親的事。如果不是因為你，今天中午，我和你伯父可能就答應了。”
她把話說得很首白，甚至有些傷人，但確實也是實話。
今天中午那頓飯，她吃得五味雜陳。
拒絕了劉家的提議後，她看到劉芊芊眼裡的失望，也看到老姐妹張月娥臉上心疼又強撐的表情，搞得她心裡愧疚得不行。
畢竟之前，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在言語和行動上，給了她們母女希望。
現在，這份拒絕，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背信棄義的小人。
整個下午，她心裡都憋著一股氣，不上不下。
顧黎茵默默地聽著，沒有接話。
劉家和裴家有意結親的事，她早就從劉芊芊那裡聽過，也做好了心理準備。現在從顧曼喬口中親耳聽到，她心裡雖然還是有些不好受，但並沒有太大的波瀾。
她心裡很清楚，在這段關係裡，裴璟堅定地選擇了自己，這就足夠了。
至於顧曼喬現在的這番話，聽上去像是在責怪自己，讓她不能擁有心儀的兒媳，讓兩家幾十年的交情變得尷尬。但換個角度想，這也說明，裴家父母最終還是尊重了兒子的選擇，站在了自己這邊。
所以，顧曼喬的這些抱怨，更像是一個母親，在自己的意願和兒子的幸福之間做出選擇後，需要一個發洩情緒的出口罷了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顧黎茵的心徹底平靜下來。
果然，顧曼喬說完這些，看到顧黎茵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，並沒有露出委屈或者不忿的神情，她心裡的那股氣，也慢慢順了。
她的臉色緩和下來，語氣也軟了許多：“不過，既然你是阿璟選擇的人，我就算再不滿意，也會嘗試著去接納你。今天特意叫你出來，就是想把話說開。我不喜歡把話藏在心裡，有什麼說什麼，說開了，大家心裡都痛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