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再次傳來顧衛國有些發飄，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：“茵茵，你的意思是……你，你現在在跟裴慶元老將軍的親孫子……處物件？”
“是的，爸。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先別說話，讓你爸……讓你爸我……好好消化消化。”顧衛國喃喃自語。
接著，話筒裡傳來母親周秀雲同樣帶著疑惑的聲音：“茵茵，你說的那個裴慶元，跟你爸嘴裡那個裴老將軍，是同一個人嗎？會不會是同名同姓啊？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可多了。”
顧黎茵有些無奈地笑了：“媽，是真的。裴璟他親口跟我說的。”
對面又是一陣沉默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顧衛國幽幽的聲音才從話筒裡傳來，那聲音裡混雜著狂喜、激動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深沉的憂慮。
“茵茵啊，你處的這個物件，可真是讓你爹我……又是歡喜，又是發愁啊。”
喜的是，自己的女兒，竟然和自己敬仰了一輩子的大人物的孫子走到了一起，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可愁的是，他們顧家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幹部家庭。
而裴家，那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軍政世家,這中間的差距，不是一星半點，而是隔著一道天塹。
女兒要是真嫁過去，那可就是實打實的高攀了，而且是高攀到了天上。
顧衛國心裡很清楚，這種家庭，規矩肯定多。女兒嫁過去，會不會受委屈？會不會被瞧不起？
周秀雲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，她在旁邊接過話，語氣裡充滿了擔憂：“茵茵，你跟媽說實話，裴家這麼大的背景，他爸媽昨天……真的沒有瞧不起咱們家的意思？”
顧黎茵聽出了父母的憂慮，她心裡嘆了口氣，認真地解釋道：“爸，媽，您們別想太多。裴璟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，他們給了我見面禮，還說等我跟裴璟有空，就回京市，兩家正式見個面。”
她把裴厲謙的原話複述了一遍，想讓父母安心。
“還給了見面禮？”周秀雲追問，“給了多少？”
顧黎茵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，她不想在這件事上對父母有任何隱瞞。
“他爸爸媽媽，一人給了一個紅包，每個裡面……是一千八百塊。他媽媽還送了我一條項鍊。”
“多少？！”周秀雲的聲音也變了調，“三千六百塊？！”
這個數字，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，無異於一筆鉅款。
周秀雲和顧衛國兩人的工資加起來，不吃不喝也要存上一年。
電話那頭，顧衛國徹底說不出話來了。
他原本還想著，等兩家見面，他們家要怎麼準備一份體面的回禮，才不至於在親家面前失了面子。
可現在看來，不管他們怎麼準備，在這份厚禮面前，都顯得微不足道。
巨大的家世差距，第一次如此清晰、如此沉重地擺在了他們面前。
“茵茵，”周秀雲的聲音聽起來很複雜，“這禮，太重了。你收得……踏實嗎？”
顧黎茵靠著牆，看著窗外，輕聲說：“媽，我昨天收到的時候，心裡也覺得有些沉重。”
